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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禹斟酌著語句:“我和大揚是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但我從沒見過,甚至沒有聽過關于他父親的任何話題或者消息?!?
展樂揚是單親家庭,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們母子二人被別人背地里說過很多閑話。畢竟孤兒寡母,本就是市井之中茶余飯后的談資。
展樂揚小時候瘦瘦小小的,從幼兒園開始就被人欺負。
小朋友們之間童言無忌的話語往往最戳人心,展樂揚沒少被嘲笑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當然,他也不是沒有反抗過,但每次打架他很少能贏。
崔禹一直記得,有一次展樂揚跟班里的大塊頭打架,被對方揍得鼻青臉腫,一瘸一拐從辦公室里出來時,還能朝著崔禹揚起燦爛的笑容。
那時的小展樂揚混不在意地擦著鼻血,齜著掉了門牙的,笑嘻嘻說:“沒關系,我沒事兒?!?
崔禹記得,即便是那樣的情況下,展樂揚的媽媽也沒有來學校一趟。
更過分的是,大塊頭的母親在出來后,伸著夸張的美甲十分不禮貌地指著小展樂揚鼻尖破口大罵。
崔禹頓時怒了。
記憶里,嘈雜的課間時段,并不高大的崔禹把展樂揚擋在身后,母雞護犢子似的張開雙手,跟一位三十幾歲的阿姨爭辯得面紅耳赤。
回憶到此處,崔禹笑了笑:“展阿姨也很忙,盡管住在隔壁,但我很少能看到她的身影。”
因此,展樂揚小時候有一半時間都是在崔禹家里度過的。
小時候崔禹經常為了展樂揚跟別人大打出手。長大后,大家心智又開始處于一種微妙的中二時期,被傳為異類的展樂揚便若有若無地被排擠在外,只有崔禹一直陪在他身邊。
崔禹道:“大揚以前經常受欺負,但他還是那副馬大哈笑嘻嘻,沒有煩惱的樣子,對誰都是十分友好。”
按照正常邏輯,受到這種待遇的人不是自卑就是厭世。但的確又不排除有像展樂揚這種永遠保持著熱誠天真,用真心對待世界的人。
崔禹無奈道:“像大揚這種傻白甜,在末世就是被人從背后捅刀子的存在?!?
陸欽突然打斷崔禹:“不會?!?
崔禹還沉浸在因為訴說往事而涌上來的感慨中,一時沒反應過來:“嗯?什么?”
陸欽聲音不大,卻十分堅定:“有我在,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崔禹默然,過了會,他嘆道:“希望如此吧。”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的遭遇,展樂揚在接收到一點來自他人的善意,便會想方設法用十倍來償還。
也正是如此,崔禹總操著老父親的心,生怕哪天這個便宜兒子被人騙了。
但看陸欽這樣,只怕人家還沒開始騙人,展樂揚就已經樂顛顛跟在人后頭追了。
嘆了口氣,崔禹道:“欽哥,謝謝你大晚上聽我在這里說這么一大通沒有邏輯的話。我就是想說,大揚這個人,性格執拗還好騙,一旦看中某個人或者某件事,就會鐵了心追隨?!?
崔禹覺得自己說的已經不是很隱晦了,他撓撓頭,有種將自家大白菜托付出去的感覺,心頭一時百感交集:“就是,如果以后發生什么事情,還希望你能多照顧過他。畢竟,他是無條件信任你的?!?
遠處,篝火火焰逐漸小下去,人們陸陸續續回到車里展樂揚站在原地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陸陶劉光宗一人一邊拉著他,大頭咬著他的褲腿,強制把人拉進越野車。
陸欽收回目光,看向崔禹,鄭重道:“我會的。”
后半夜,交接完巡邏任務,陸欽回到越野車邊。
因為車里有小孩兒,所以他們開了暖氣。透過車窗透氣的縫隙,能看到陸陶和劉光宗正一人一邊倚靠在肩膀熟睡,三人共蓋著陸欽之前在物流車里找到的小熊絨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