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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話的時候,她感覺自己作為“謝水流”也已經不再無辜了,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過去,她也推測這里是場景,死去的人已然死去,柳靈杰不死,罪孽就到不了自己身上。她不知道林棲之當時做了什么,她自己也意識到“火災”是個結局,哪怕中間是“罪孽”是“惡”,卻因已經發生了,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復刻了這件事。
若非如此報應,不能解心中恨,她希望當初林棲之做的足夠狠毒,否則經此事成為紅衣的代價就太過沉重。
第84章 東郭先生24
謝水流對這里是【場景】的推測已經落錘。
在場景內,這兩個小孩可以跨過物理上的門自由行動,但因為怨念在此,有一個看不見的門困住了他們,無法離開柳家公館,一直在這里徘徊。作為“林棲之”,不管不顧地把火放了把這一切焚燒了才對,作為“謝水流”卻想著還是要把兩個孩子帶走。無法通過【鬼信物】,就只好用笨辦法,結果尚未可知。
于是自己做事也矛盾起來,顧此失彼,什么都貪婪就什么都做不好。
此刻,這里是真實,還是虛假?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內叩問。
就像第一次透過那薄薄的紙錢中孔,看見自己所住的地方已然一片瘡痍。沒有接過那片紙錢的李姐來說,無論自己怎么解釋,在李姐看來的真實都是,一切如常。真實和虛假是拓在一起的兩張紙,被水浸濕,分不開彼此。
而這里的柳家公館是虛假的,多年前已經被燒盡,現在是一片辦公區——她明知如此,卻因身處其中,而不由得相信這就是真實,說來也是巧,大火是頭尾相銜的蛇,即便縱火者不同,她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一些不能與人說的玄妙,再想起傀夫人起初的另眼相待,她心底的猜測如霧聚散,捉不到形體,也不知道如何用語言說出。
她走到地下室門口,看見柳靈杰的母親正在拍門:“小杰,小杰,是媽媽呀,你讓我進去……外面鬧鬼了!”
門卻巋然不動。
或許這地下室建造之時就有格外的功用,墻體與門格外厚實,也或許是為柳靈杰的行徑打造,足夠隱蔽安全?她出來時,地下室門口還有格外的隔離間,用以消毒,清洗身上的血漬,換洗衣服,鞋子,確保不會把血污帶到樓上來。
于是,也不知道柳靈杰是真的沒有聽見,亦或是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愛好中無法自拔,做母親的反復叩門都沒有回應。謝水流憐憫地看著這個女人。
舒小通發現快要進入地下室了,把腦袋狠狠扎在她頸間,她安撫著小孩的后背進入地下室,柳靈杰正在欣賞這滿屋的杰作,坐在椅子上,他還那么小,惡得天真純粹,如果只看他的神情,還以為他還看航模,博物館,星空,但視角一轉,是尸體,殘肢,動物碎片,還未孕育成型的胎兒,密密麻麻的罐子,他把這些當做珍寶。
在這里,能模糊聽見他母親的聲音,柳靈杰置若罔聞。
謝水流把舒小通放得很遠,自己湊近了看柳靈杰的五官,模糊能分辨出長大后的模樣,假意叫“小姐姐”的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兩個柳靈杰一重疊,她想起外頭的林棲之還在出發殺這個人,不由得覺得好笑。
真是錯位的一致,真是矛盾。
謝水流四下看看,找到林棲之的尸體,她被簡單擦拭了一遍,面容安詳——如果一團爛肉也能算安詳的話。她抓住“林棲之”的胳膊。
成功了。
舒小通在角落里蜷縮著發抖,這會兒怔怔地抬頭看她的動作。
現在的林棲之太輕了,即便是謝水流的身體過來,也能輕松把林棲之抱起來,沒有內臟的一具空殼被她攔腰抱起,胳膊搭在肩頭,仿佛在跳舞,也仿佛在擁抱。
“林棲之”擁抱著林棲之,半空中只有一具亂動的缺口尸體。
柳靈杰回頭一看,啊的一聲,仰頭口吐白沫栽倒了。
謝水流瞥過去,輕輕嘆氣,她剛想揮舞著林棲之的尸體把柳靈杰嚇唬一下,但對方就這么暈倒了?你不是變態殺人魔嗎?這時候像個七歲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