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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自己多少明白了《東郭先生》的含義,那個愚蠢的東郭先生救那匹狼,害死了自己的性命。
林棲之就是那個東郭先生。
而這個鬼信物,到現在都沒有在場景里實際出現過,她仔細觀察過,它出現幾次,存在于書店的架子上,存在于學校的圖書室里,存在于柳靈杰的小房間,但當事人都沒拿出來觸摸過。
就像那只貓,就像遺書,怨念或具象或抽象地寄托在什么物件之上,而臨死的林棲之,把這份怨念化作了這個故事。
謝水流能感覺出,林棲之覺得自己非常,非常愚蠢,才覺得自己的好意像東郭先生那樣。
如果繼續親身經歷這個故事的盡頭,是自己的肉身被奪舍的結局,她也有些能夠接受了,她仿佛也成為林棲之,走過這短暫的無能為力的幾個月,在普通人的自苦中死去,死后被極度的憤懣沖昏頭腦,干出什么事都合理。
盡管她心里回顧住在林棲之身上的這段時間的經歷,總覺得哪里不太對,林棲之的行為邏輯有對不上的地方……但,她從未如此平和地理解了林棲之,想要不擇手段地殺死柳靈杰為自己和兩個小孩報仇,有什么錯呢?換做是她,她也會這么干。
然而,她必須去阻止她,哪怕這樣,自己看起來也像個愚蠢的東郭先生。
如果之前的假設成立,那現在披著“謝水流”皮的林棲之大概早就和柳靈杰見上面了,自己也是意外搭上了柳靈杰這個最終兇手,給林棲之提供方便。
再進一步大膽地想想,那天在花園公墓,柳靈杰那樣孜孜不倦地和她搭話,大概就是因為她長得像林棲之,再進一步想,對方國外待的那幾年會性格改換嗎?恐怕不會。即便之后都沒有作案,克制了十來年,也難保不會忽然看見她這張熟悉的臉而手癢,心有圖謀。
也就是說“謝水流”也是危險得不得了,外面的場景或許還未可知。
到底是林棲之成功干掉柳靈杰,還是柳靈杰把披著“謝水流”的林棲之弄死?
她忍不住陷入沉思,陷入思考可以忽視眼前的場景,她親眼目睹林棲之在將死未死的時候被柳靈杰把臉切爛,當著她的面吧內臟封存在巨大的冷庫里,這個地下室散發的氣味和各種可怖的觀賞都讓她不敢細看,仿佛每個受害者的痛苦都能被她分擔走。
似乎特意和她對著干,也似乎是林棲之的記憶里,死的這一幕痛苦得記憶分明,時間一分鐘被拉到一個小時那么長,她看著都覺得煎熬,終于忍不住,上手扒拉柳靈杰的肩膀:“住手,死變態孩子,滾開!”
她知道自己碰不到柳靈杰,但卻因為這努力一扒拉,身子一個踉蹌,跌進林棲之的身體里,聽見自己極其微弱的,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好疼啊……”
竟然還能落下眼淚,只是她分不清這是她的還是林棲之的。
終于,眼前黑下去。仿佛有人在她胸口砸了一個開關,林棲之的殼打開,她的靈魂掉出去,不斷下墜,像做一場長長的噩夢。
耳邊又是人的聲音:“……的,就是我的故事,呃……別,別威脅我?。∥矣植皇?,又不是普通鬼,你,你嚇我也沒用!”
是個女孩,她非常熟悉,卻很詫異。
那是趙馨然的聲音。
緊接著是無猜的聲音:“你別廢話!她不睜眼你不要停,你能不能再發自肺腑一點,李小個,你教教她?”
然后就是紙張嘩啦嘩啦的聲音,趙馨然:“好了你別寫了,我,我努努力……總之我真的不認識她啊我怎么能發自肺腑,怎么能當她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