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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轉文字的錯誤變得多起來了,就像人閉著眼睛走路,明明感覺是直線,睜開眼卻繞了個大彎,感官失靈的影響開始浮現,謝水流還在調整錯別字,速度就慢下來。
李姐著急:“也就是說什么?”
“哦,然后還有廚師,面館的營業時間之后,他就出現了,我假設他在面館營業時間會一直待在面館,除非發生特殊情況,也就是李小個叫他出來,或者別的什么,發生了什么事情。我推測這個事情發生在五點五十或者六點五十到面館閉店的八點半之間,而五點五十的這堂課后,什么都沒發生,六點五十,補習班的最后一堂課也即將結束了。如果李小個在這兒,過一會兒就會出現在面館了。”
“那就不能是面館歇業之后廚師和李小個說話?”李姐問。
“也有可能,所以我們得趕緊去把面館附近調查一下,”謝水流說,又看向閔瑜,用嘴型比劃著,“這種地方,怨念本身的那個鬼,會出現在這里嗎?”
閔瑜說:“不一定。”
謝水流思考一下,沒思考出個所以然,抻著胳膊打開手電,人躲在李姐身后,讓李姐去推面館旁的小屋門。
門打開了,李姐抬眼看,拉了下繩子,屋子里燈亮起來了。
這間屋子好像一塊塌陷的面包,天花板越看越低,一只油膩膩的白熾燈散著蠟黃的光,給屋子里抹上一股熏黃的舊照片質感,屋子里陳設一望而知,沒有隔間,沒有廁所,屋子正中是一只老式火爐,火爐上還有煙囪,通向被木板封住的窗戶,屋子里一股霉味,還有從面館飄過來的香氣。
爐子旁邊是一橫一豎的兩條床,一條單人床,一條一米五的雙人床,單人床看起來是廚師睡的,上面有個黑乎乎的油膩膩的人印子,還有一個老舊的柜子貼著墻委委屈屈地站著,還彎下了腰,拉開抽屜,受潮嚴重,嘎吱嘎吱,一開始還拉不開,剛拉開就掉出來好些黑甲殼蟲,謝水流立即把它扔下,轉過頭看別處了。
謝水流蹲下拿起火剪在爐灰里掏啊掏,一般這種地方會有重要線索,她還在掏,李姐忽然拽她,把一塊干凈得格格不入的褥子在她眼前抖落,褥子是灰黑格的棉布罩子,用自家針線在邊緣加固了一圈。
閔瑜也不解,轉而伸手去掏另外的抽屜,謝水流連忙扯過床上的一塊布,叫她墊著,別把尸體的手不當手,李姐搖搖頭,打字:“這屋子里住了個剛生過孩子沒多久的女人,還有個吃奶的孩子。”
謝水流沒伺候過月子,專心看李姐,李姐解釋那個褥子是過去坐月子的女人常用的,因為生完孩子,下面還會流東西出來,不是生完孩子卸貨之后就干干凈凈的了,又指了指閔瑜墊著扯抽屜的布說那應該是尿布,有準備好的一摞差不多的,說著就給她看那些洗得干干凈凈的棉布。
謝水流有點吃驚,雖然這屋子看起來家里比較拮據不講究,但能開這么大一家面館,不應該用不起尿不濕吧,畢竟是給小孩,而且并沒有很久遠啊。然后她又看看床,如果按照李姐說的,這里住著女人和小孩,那張床是廚師,那,李小個睡哪里呢?十歲的小孩,也不是隨手找個縫就能塞進去的程度吧?還是說李小個其實就莫名其妙地在面館寫作業,其實和這家人毫無關系?
正思考著,閔瑜夸嚓一下把抽屜拿出來了,又端不動,任由抽屜砸在地上了,抽屜一出來,柜子終于撐不住了,往前就倒下來,李姐以超市搶雞蛋的激情和決心沖上前,用肩膀頂住柜子,忽然瞇起眼,蹲下身把柜子推到一邊去。
柜子后頭是個上鎖的門,門上有塊臟兮兮的玻璃,李姐拿過尿布哈了口氣使勁兒擦出一片干凈的地兒,連忙示意她們倆來看。
透過玻璃,這里居然直對著面館后廚,廚師仿佛對這一切都無所覺,皺著眉頭繼續顛勺,扔飯,地上一團黏糊糊的蛆蟲和垃圾。
謝水流也讓李姐來看抽屜里翻出來的東西,是一摞摞現金,有零有整,撞在不同的塑料袋里,粗粗估計不出多少,但肯定不至于買不起個尿不濕的。
李姐感慨了一句什么,但因為沒人聽見,她就又轉文字說了遍:“攢了挺久的,好久沒見現金了,乍一看還有點唏噓,這人民幣什么版本的都有,挺有年代的,也不存銀行,也不給孩子使,不知道想什么。”
三個人一起扒拉這些現金,李姐開始把現金往兜里撞,被謝水流拍掉了:“干嘛!”
不用語音轉文字也能感覺出來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