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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襪子能換了嗎？”謝水流踢掉拖鞋找運(yùn)動鞋，“跑步不滑腳啊？”

“我早跑完了，特意回家換的?！?

“多少錢買的？”

李姐滿意于她終于找到了自己穿這雙絲襪的重點(diǎn)，笑嘻嘻地比劃了個一：“你猜。”

“一毛錢?！?

“一毛錢我至于和你得瑟嗎？一分，直播間，一分錢，”李姐把那一根手指頭豎在謝水流眼皮底下，“二十雙。”

謝水流的鞋也換好了，兩個熱心鄰居過來幫忙搬家。

隔壁搬家的兩個人真就呆愣愣地站著等他們，李姐大手一揮，把倆人推開，蹲下身摸索這張茶幾有什么抓握的地方，一邊跟人搭話：“我們這兒上禮拜鬧了火災(zāi)，把整棟樓都快燒成火炬了，還好入住率低，沒出什么大事兒，說來也怪，燒成那樣了，這樓居然也還能住，沒直接塌了，還得是鋼筋水泥好，good。錢我都收到了，老人家身體不方便，晚點(diǎn)我把合同拿過來?！?

正說著話，忽然就朝謝水流吆喝：“來，完，吐，起?！?

二十來歲的謝水流體力不如快六十的李姐，茶幾一邊高一邊低，進(jìn)了屋子，那兩個搬家的人也不吭聲，默默扭轉(zhuǎn)腦袋看過來。

李姐說：“師傅們不健談啊，走，下樓去，還有剩下的。”

謝水流往屋子深處張望了一眼，在一堆散著霉味的舊家具中，最先看見的那個白色擔(dān)架停在窗邊，坐了個老婦人，穿著黑色唐裝，滾一圈紅邊，鬢邊白發(fā)插著一朵滿天星，腦后挽著一個髻，微笑著看向她。她點(diǎn)頭就當(dāng)打了個招呼，搓著手進(jìn)電梯。

電梯里四個人，兩個白制服老頭，一個胖女人，一個瘦女人。李姐戴上耳機(jī)就不吭聲了，電梯里就格外沉寂，謝水流低著頭看剛剛搬茶幾按紅了的掌心，忽然看見其中一個老頭褲腳里漏出來的腳踝，烏青一片。

剩余的家具不多，兩張椅子，一些竹編的架子，還有些零碎雜物，一趟收拾了上去，謝水流又瞥一眼面包車，那些紅色劃痕不像油漆點(diǎn)，有一股淡淡的難以察覺的血腥氣，白色絹花上檀香味道重，蓋了過去。

搬完家，李姐朝著老婦人笑著介紹：“我下午把合同拿過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找鄰居，她叫謝水流，剛大學(xué)畢業(yè)，不上班，不太出門，有事兒找她就行?！?

又對謝水流說：“這是嗯……你鄰居，多照顧。樓里空房多，你有個伴也好?！?

老婦人微笑著口齒微張，謝水流明明沒聽見她說話，卻感覺自己腦子里多出個帶字幕的聲音，對方善解人意地介紹說：“叫我傀夫人就好?！?

李姐推她肩膀，她含糊地嗯了幾聲，老婦人說——這次是直接說出口的：“謝謝房東女士，謝謝隔壁的小朋友，我身上不舒服，不能招待你們。”

“別麻煩別麻煩，我們走了?！崩罱惆阎x水流推出去，門關(guān)上，那兩個呆老頭也跟著出來走向電梯，不一會兒樓下的面包車就開走了。

走出門去，謝水流說：“這里都危房了你還租給年紀(jì)這么大的人?！?

李姐白了她一眼：“這不是挺好的嗎，我自己也住這兒，你也住這兒，她怎么不能住了。”

謝水流擺擺手：“我回去了?！?

“我有正事跟你說?！?

“嗯。”

“年輕人能不能精神點(diǎn)，happy一點(diǎn)，來。”李姐豁她嘴角，讓她咧嘴。

謝水流躲開：“干嘛？說正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要是我眼花你也別怪我?！?

“什么?。俊敝x水流失笑。

“我昨天好像看見閔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