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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好看。江牧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關(guān)小姐沒有妹妹,大約體會不到做姐姐的這種心情。啊……畢竟夏蟲不可以語冰……有些感受,大約真是無法相通的。”
她是在唱歌嗎?江牧歪歪腦袋。
池素將臉轉(zhuǎn)回來,燈光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陰影。
“你們年紀都還小,可能還不懂得自己要什么,適合什么,大學這段時光用來找這些問題的答案再合適不過了。”
許知意只能干笑兩聲,池其羽則閉閉眼,流露出幾分無奈。
“姐姐倒不用給這么大的壓力。”
關(guān)槿開口,語調(diào)平穩(wěn)坦然。
“自己要什么,這是很多人可能一生都沒辦法回答的問題,我覺得還是好好享受這四年吧,沒必要去刻意追尋什么。
她望向池其羽,目光相接時,眼里有些暖意,
“太迷戀結(jié)尾不是個好的選擇,答案并不重要,不要停止成長就好。”
餐桌上陷入短暫的靜。
有什么轉(zhuǎn)瞬即逝的東西在池素腦海里一閃而過,好像是迷惘,但她的傲慢依舊讓這次的思考戛然而止。
整頓飯都讓她窒悶。她厭惡關(guān)槿那不卑不亢的姿態(tài),厭惡那份坦蕩大方——那一定是偽裝。池素篤定地想:這人必定是貪圖妹妹的青春,覬覦池家的背景,垂涎可能到手的好處,何必裝出這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飛機引擎的轟鳴壓過耳際,機身穿透厚重的云層。
池素倚在座椅里,那股鮮明的憎厭依舊盤踞心頭,堵得她毫無食欲,先前勉強入口的少許食物此刻都泛著酸氣。
池其羽。池其羽。池其羽。
這個名字在她齒間碾過又碾過,帶起綿密而熟悉的痛楚,像細線纏縛心臟,漸漸收緊。
你就不能只圍著姐姐一個人轉(zhuǎn)嗎?
她偏頭望向舷窗外。云海翻涌,蒼茫無際。恍惚間,妹妹的身影仿佛化成了一只風箏,正搖搖晃晃地升往極高極遠的天際。
那根線軸似乎還攥在她手里,卻已繃得極緊,傳來令她心悸的顫動。
她惶然不安,既怕稍一用力就會扯斷這脆弱的牽連,又怕指間稍松,那風箏便徹底脫手,飄向她永遠望不到、也永遠夠不著的天涯。
未能出口的詰問,最終化作聲極輕的嘆息,消散在機艙沉悶的空氣里。
大一暑假,池其羽沒回來。
她對池素說是和許知意去玩,但顯然,妹妹騙了她。
她看見妹妹小號分享的照片,根本沒有歐洲。畫面中央,是條粗野地剖開大地、直插天際的荒涼公路。
那公路像道僵死的舊疤,是灰黃色的,啞然地橫亙直至消失在熾白的地平線盡頭,仿佛路的盡頭就是世界的斷崖。
天空是另種孤寂的藍,褪了色,又高又空,沒有半片云肯留下。
路旁散落著低矮焦枯的灌木叢,形態(tài)倔強而疲憊,幾塊漆皮剝落、字跡漫漶的舊路牌歪斜地立著,指向早已被荒廢的方向。
就在這片充滿疏離感的背景中央,妹妹斜倚著輛沾滿塵土的舊式越野車,笑得是毫無掛礙,牙齒很白,眼睛彎成舒展的弧線。
整個人浸在異鄉(xiāng)暴烈的日光里,煥發(fā)出種近乎刺目的、鮮活的生氣。
緊挨著妹妹,肩膀親昵地貼靠在一起,同樣笑得松快自在的那個人,池素也認識。
是上次辛自安介紹的帶著妹妹去爬山的人。
叫程越山。
哦……
上一條還是和關(guān)槿的生活照。
【大師說你不是我正緣 我已經(jīng)把大師刪了】
字里行間透著她所熟悉的、妹妹特有的那種嬌憨與俏皮。
所有這些圖像拼湊起來,指向個不斷向外蔓延的世界。
那個世界里,什么都有。
唯獨沒有她。
但她現(xiàn)在并沒有閑心去思考這個,除卻惶惑,更多的是氣惱妹妹的欺騙,她先打通許知意的電話,不愧是妹妹的好朋友,還在咬定池其羽和她在一起。
但是池素說打視頻,對方又支支吾吾。
她壓下脾氣,給對方幾個臺階后就掛斷電話,接著又給辛自安打過去,對方倒是不知道程越山的去向。
最后她給母親打過去。
“小羽?她應(yīng)該在和程越山在一起。”
“您怎么不告訴我呢?她說她和朋友在歐洲。”
“沒有,小羽現(xiàn)在在我這里。那孩子,沒告訴你?大概是怕你擔心,沒什么——這份文件……啊,寶寶,媽媽先掛了啊,妹妹沒什么事情,她在媽媽這里。”
“媽媽……”
忙音驟然響起,池素被氣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