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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待幾天后,池其羽也返校了,偶爾姐姐工作太辛苦,希望和她做愛她也沒拒絕,可能就是壓力太大了吧——她很快把這種事情拋諸腦后。
直到和關槿見面時,心里總有股莫名其妙的憂愁,甚至于煩躁,好在和程越山聯絡越來越頻繁,對方天南海北到處跑,讓池其羽不安的心逐漸平穩下來。
她像往常般喊關槿陪她吃飯,大部分時候都是許知意陪她吃,但偶爾也想過下情侶生活,可對方卻拒絕了,說得回去陪媽媽。
“阿姨在這邊嗎?”
關槿解釋自己攢錢攢夠了,兩人因為隔得遠彼此又互相擔心,索性就把媽媽接過來住。
真了不起。
池其羽是由衷地佩服,反正她做不到關槿的強度,不管夏熱冬冷,都雷打不動地兼職,其實對方向她多多少少要點錢,她肯定也會給,但對方從來不開這個口。
也不拒絕池其羽的好意,比如吃飯雖然是兩人輪流結賬,但池其羽會在輪到自己結賬的時候帶關槿吃點好的,對方也不推拒,因為她的確也盡可能地在自己能力范圍內給戀人最好的了。
“那我也去看看阿姨吧?”
“不用了。”
這就見家長也太早了……關槿從來不覺得兩人能走到最后,她喜歡池其羽,喜歡她的平易近人和真誠,她是個很會尊重人的孩子,而且有什么情緒從來不藏著掖著,她喜歡這種坦白,因為在她忙碌的生活中,實在擠不出時間再去猜女朋友的彎彎繞繞。
興許這就是財富給予有錢人的從容和氣度。
最開始,她確實有看上對方家境的想法,但差距一旦大到種程度,反而就沒什么心思了,說白了,池家隨手撒點都夠她掙半輩子,她自己都好奇這位大小姐愛她什么。
可大小姐就是你越不讓她做什么,她就越來勁,非要去看,無可奈何之下關槿只好答應,她給母親租的地方是個舊小區,離市中心還要個把小時的車程。
“你要輛車嗎?”
“……不用了。”
池其羽也沒強求,反正真正迫切需要的東西對方自然會收下。
臨到家門前,關槿突然感到陣沒來由的緊張。
她向來覺得自己靠雙手生活得坦蕩,沒什么可心虛的,可情緒這東西,終究不是能隨意收放的開關。
她側目望向身旁的少女——池其羽正步履輕盈地走過斑駁的舊街,與往來行人交錯經過。
明明走在同片空氣里,她卻仿佛被層看不見的薄膜隔開,周身透著股未被生活揉壓過的清冽。
那些匆忙下班的人眼中蒙著疲憊,衣著沾著奔波,被懶惰和焦慮熏染得頹然,可池其羽不是。
她的衣服依舊華麗,眼神澄澈,連挎包的鏈條都閃著細凈的光。
關槿捏捏手中的鑰匙,金屬齒痕硌著掌心。
樓道口堆著幾輛褪色的自行車,墻皮剝落處露出灰黑的水泥。
她沖動地加快半步,卻又在臺階前緩了速度。
走廊燈壞了半個月,昏暗中只有盡頭那扇窗投進薄暮的灰藍色。
她忽然清晰地聞到空氣中常年不散的潮濕氣味,還有某戶人家飄出的、厚重的食用油香。
少女安靜地跟在她身后,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那聲音過于干凈,過于優柔,像誤入舊磁帶的新旋律。
關槿垂下眼,用鑰匙對準鎖孔——金屬摩擦的聲響此刻格外粗啞。
她推開門時,第一次如此明白地意識到,這間她相當滿意的小屋,原來門窗這樣窄,地板這樣舊,夕陽光斜斜切進來時,會這樣的破敗。
“阿姨不在家嗎?”
池其羽禮貌地等在門口,關槿示意她不用脫鞋,對方才小心地進來。
“不在,我和她打過招呼你要過來,這會兒估計去買菜去了。”
“東西給我吧,要喝水嗎?”
關槿接過對方手中的提袋,轉身走向那片狹小的區域。
池其羽在舊沙發上輕輕落座,指尖觸碰到的絨面有些磨損的粗糲感。
她抬起眼,環顧四周:這個空間里沒有懸掛電視機的墻壁,客廳與廚房完全連通,毫無隔斷。
灶臺后方整面墻都浸染著經年累月的油垢,呈現出種黯淡的、難以擦拭的深褐色。
冰箱是單門的款式,瘦高而沉默地立在墻角,一張小方桌勉強塞在冰箱與灶臺之間的空隙里。
沙發后面有個窄小的陽臺,其余便是緊閉的衛生間和兩間臥室的門扉。
這里所有的物品都仿佛承載著漫長的使用痕跡,門框的漆皮卷起,桌腿邊緣有了磨損,連頭頂的日光燈管都泛著陳舊的暖黃色。
池其羽確實沒看過這種地方,稍微有點拘謹,更多的是怕自己稍微一動作就給人家里的東西給弄壞了,因為每個地方都看起來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