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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年也不知道自己釣了多少次,但他身上沒有沾上魚腥味兒,他不用上手取魚鉤,鬧鬧鬼就可以解決。
魚沒有鱗片還能活么?
陳鶴年問出來的時候,像個活閻王,他沒有實驗,魚塘的主人飯師父趕來了。
“你們這是干什么!左師侄,你怎么能帶著朋友在這里禍害我的魚塘!”飯師父舉著鍋里的鏟子急沖沖地趕過來,雖然他是個廚子,但也是南派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只比永建師父低一輩分。
“我沒參與。”左賀回答,他抬起空空的手,身下也沒有魚竿,“我是怕他們溺水,所以在旁邊守著。”
飯師父吼道:“歷練弟子,你待在山上干什么!”
“我被師父分配了一項特殊任務(wù),正在接待貴客。”說完,左賀的視線朝于林看去。
那把飄散著黑雪的傘一瞬間出現(xiàn)在飯師父的面前。
只有在于林的默許下別人才能看見他。
廚子頓時吞咽了一口氣,他臉上的火氣沒了,難怪說這一帶的溫度比別的地方低呢,他大概是受了凍,嘴巴都哆嗦了。
飯師父看向陳鶴年腳邊的桶,眼睛嘴巴都笑了起來:“這條魚不錯啊,我拿去燉了,等我,我馬上來。”
他提著桶走了,先把一條傻魚做成了魚湯,好聲好氣地送到了陳鶴年的手里,還差點給于林磕幾個響頭,他說自己祖上十八代往上走和于林的一個士官沾點關(guān)系,對著于林一口一個皇帝陛下,但實際是想讓陳鶴年對他的魚塘高抬貴手,他的小小鯽魚不配被皇帝釣,應(yīng)該去海上弄金槍魚。
陳鶴年點頭答應(yīng)了,拿著魚湯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左賀之前說過,飯師父最拿手的便是豆腐鯽魚湯,尤其是冬天的鯽魚最鮮,飯師父每年只會在立冬那一天做一次,其余時間,誰想喝都喝不到。
陳鶴年當(dāng)即就有了興致,打定主意要嘗一次,這招請君入甕目的達(dá)成,不然會誰會傻乎乎連釣三天的魚呢?
回到屋子里,不等陳鶴年動手,于林就為了他舀好了一碗。
只有一碗,他就停了手,陳鶴年就問:“你是要和我喝一碗?”
于林茫然間看向陳鶴年的臉,他臉上沒有調(diào)笑的揶揄,是認(rèn)真的,好平常的親近。
于林噎了一會兒,興許是碗里冒出來的熱氣熏糊涂了,問:“可以么?”
恰好,陶罐子里湯也就夠舀三碗。
“一塊兒嘗嘗。”陳鶴年喝了半碗,就遞給了他。
于林接過,陳鶴年看著他,他飲湯時卻用袖子遮掩住了臉龐,舉手投足之間全然是古人的韻味,那寬大的衣衫恰到好處地遮蔽了他的動作,而他自己則悄悄地將碗沿轉(zhuǎn)了一個方向。
有吞咽的聲音,于林喝完了。
陳鶴年見他放下碗,問:“滋味如何?”
于林似乎很滿意:“尚可。”
陳鶴年便笑道:“南派的廚子可以當(dāng)御廚了,快告訴飯師父,讓他也高興高興。”
眾人都齊聲笑了,這笑聲沒有蓋過敲門聲。
陳鶴年扭頭看向房門:“誰?”
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笑,老成又不正經(jīng):“好徒兒,山上待悶了沒有啊?”
陳鶴年怔愣片刻,“門沒鎖緊。”他說,“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把我給忘了。”
他上山已經(jīng)有一周的時間,逛遍每個院子也找不到周羨之,師徒倆人都沒說過話,周羨之今日來了,真算是稀客。
周羨之把門推開,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怎么會?我還怕你不認(rèn)我這個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