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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天陰氣最重的時(shí)候,鏡面上冒出一個(gè)人臉,那張臉越放越大,頭發(fā)最先從鏡子里鉆了出來,像一群密集的螞蟻順著桌子往下落,接著是手指,它一整個(gè)身軀通過鏡子懸在了陳鶴年的床頭邊。
它的頭發(fā)很長,骨干卻是個(gè)男人,它順著陳鶴年的腳跟飄到了陳鶴年的臉邊,朝著陳鶴年的腦袋栽了下去,頭發(fā)直接開始往他腰上密密地纏。
它吐出一口冷冰冰要凍結(jié)的氣,還沒湊近的陳鶴年的臉,陳鶴年就倏地睜開眼睛,在它的頭顱的注視下悠然地挺起了上半身,直視著那只鬼。
“你出來了,晚上好。”
陳鶴年沒有戴著黑墨鏡,他瑪瑙一樣的眼眸露出來,臉上順帶勾起一個(gè)笑。
那鬼并非他想象中猙獰,它有鼻子有眼甚至算得上英俊,它見陳鶴年醒了,似乎也不意外,就直接躺在了他的身邊,鬼開口說話了,它露出一個(gè)諂媚的笑:“小先生,你聞著可真香吶?!惫砩钗艘豢跉?,滿足地發(fā)出一聲長嘆。
這定然是只有道行是鬼,它穿著一身古樓里的戲服,眉眼甚至還有些紅彩,嘴唇笑起來的時(shí)候,唇勾可以咧到臉頰兩側(cè)。
“那你再近點(diǎn)聞。”陳鶴年挺著腰,沖它勾了勾手指。
鬼已是人形,它快速地攀在陳鶴年的身上,而陳鶴年背靠在床頭,施施然道:“你想吃我嗎?想的話,那就來吧?!?
鬼用著玩味的眼神看著他,也許覺得他是個(gè)傻子,又或許是在懷疑揣測,忽地,它臉上邪邪一笑,吐出一口氣,嘆道:“小先生,你這樣說,我可就舍不得了?!?
“這可該怎么辦呢?”鬼說著,可它又笑得尖銳,眼珠猩熱得甚至露出一副皮開肉綻的本貌,它身上腐爛的瘡疤流淌出鮮血。
“是先吃肉呢,還是先剝皮好呢?”
陳鶴年笑著連連問,“你想從哪里咬起?”他自己伸出手扯開衣領(lǐng),露出一寸頸部和鎖骨的皮膚,眼眸盯著它。
鬼笑了,它俯身聞著陳鶴年的氣息,那簡直跟毒藥一樣上癮。
“不如,你讓我嘗嘗你精氣的味道?!?
鬼纏在他腰上的頭發(fā)一緊,在腹腔上勒出了細(xì)小的紅線,它伸手扯在陳鶴年的衣服上,似要替其寬衣解帶。
陳鶴年清楚地知道自己對(duì)鬼來說意味著什么,一個(gè)香餑餑,灑滿醬汁的肉,同樣的,他的血,氣味,也會(huì)讓這些陰邪一觸碰就有了戒不掉的癮,恨不得變成蛆蟲長滿他的身體。
惡心。
陳鶴年的臉色變了。
鬼正陷入進(jìn)陳鶴年的氣味里,一邊臉已經(jīng)湊到他的脖子,伸出了舌頭,可還沒如愿嘗上一口,剎那間,陳鶴年的手掌已經(jīng)掐住了它的脖子,翻身將它按在床榻上。
“你——!”鬼頓時(shí)臉色大變,它的身體正要化成一團(tuán)黑霧,可卻化形失敗,被牢牢地捏在陳鶴年的手心里,它額頭的青筋和爬蟲一樣鼓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從剛剛的春夢里醒過來。
“你怎么能抓住我的?”鬼的聲音如同從膨脹的肺里擠出來的,它眼神怨毒,“你一個(gè)小術(shù)士,怎么能——!”
陳鶴年另一只手抬起來,他沉默著,啪的一下,手掌直接扇在那鬼的臉上。
這一巴掌讓這鬼都懵了片刻。
扇完,陳鶴年才開口: “頭發(fā),松開。”
這時(shí),他臉上的笑意已經(jīng)完全消退,毫無情緒,沉靜地成了一潭深水。
這一巴掌直接狠狠地抽在了鬼的臉上,它竟然感受到了疼痛,從麻木變得辛辣。
陳鶴年的手再一次揚(yáng)了起來,“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