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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
江奕川摘下頭套。
他額上全是汗,悶出來的。
天氣熱,江奕川里面穿的還是高領(lǐng)長袖,背后有熱意滑過,江奕川抿著唇,攥緊頭套的邊緣,指骨用力到發(fā)白。
他現(xiàn)在沒臉見李輕輕。
肇事司機(jī)已經(jīng)死了,警察說是醉駕,具體的原因還要再查。
車禍之后,火勢漸起。江奕川現(xiàn)在穿著的衣服掩蓋住的不止傷疤,還有他僅有的自尊與高傲。
以后還要反復(fù)地接受治療,激光,擦藥,又或其他。
江奕川本以為自己會死,結(jié)果沒有,他活下來了,以這么殘忍的姿態(tài)。
他慢慢蹲下來,汗水從睫毛處滾落。
“少爺?”
江奕川把頭套砸了出去:“滾啊!我叫你過來了嗎?!”
空氣瞬間寂靜。
“該死,該死,該死……”江奕川握著拳砸了幾下自己的頭,已經(jīng)分不清臉上的到底是眼淚還是汗。
這個該死的李輕輕……憑什么,憑什么他救了她,她卻還是能和別人說說笑笑,他呢,他到底算什么啊……
他在來之前甚至怕她看見脖頸上爬著的疤,莫名其妙的,江奕川想到這個方式,既可以和她見面,又不用展露自己傷口,多好。
結(jié)果,她又是和周子鈺在一起。
江奕川此刻很想回家,再也不想待在這里。
旁邊有腳步聲響起,江奕川以為是剛才的人去而復(fù)返,他惡狠狠抬起眼:“都叫你滾——”
話音戛然而止。
短發(fā)女生站在巷子外面,她手里捧著玫瑰花,看包裝,都是江奕川剛才給出去的。
他怔怔地看著李輕輕走過來。
第一想法是想跑。
“江奕川。”
她叫他的名字,讓他本來的動作頓住。
“你還好嗎?”
江奕川站起來,他攥緊身側(cè)的手,咬牙切齒:“好不好和你有關(guān)系嗎?是我把你帶過去的,這都是我自找的,用不著你假惺惺!”
李輕輕看了眼他身上的玩偶服:“你好像不敢見我?”
“誰不敢見你了?!”他反駁,“我就是沒事干,在這邊來轉(zhuǎn)轉(zhuǎn)體驗生活,這條街你開的?我不能來嗎?”
她沒回答,只是古怪地看著他。
江奕川被她的眼神看得越來越煩。
“我告訴你李輕輕,從你頭也不回就走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活下來我是一定一定不會再喜歡你一點點,所以我現(xiàn)在怎么樣都和你無關(guān)!”
“很疼,對不對?”
江奕川怔住。
就像他自說自話一樣,李輕輕也自顧自說著自己的事:“那天我想快點出去打消防電話所以很著急,你被卡在里面很疼吧,傷還好嗎?我后來暈過去了,醒的時候你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到別的醫(yī)院去,我找不到。”
她垂下眼,瞳孔里難掩失落:“我不知道你是這么想的,既然這樣,我不該收你的花,你拿回去吧。”
江奕川低頭看去,他剛才明明只給了她一支。
“你把它們……拿回來了?”
“我買下來的。”她嘆氣。
江奕川不知道說什么了。
他就是突然覺得很難過。
這么狼狽地在她面前已經(jīng)夠丟臉,還要裝出這副樣子來假裝自己根本無所謂。
李輕輕彎下腰,把花放到地上。
“那我就先……”
話沒說完,還穿著玩偶服的江奕川跑過來,把她抱了個滿懷。
“我不要,我錯了我錯了,我以為是你不想要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李輕輕抬起手,安慰似的在他背后拍了拍。
“所以,那句話還算數(shù)嗎?”江奕川抽噎著問。
“哪句?”
江奕川:“你會給我個機(jī)會。”
李輕輕沒回答這個問題:“周子鈺在外面等我。”
“嗯。”
“你能接受嗎?”
隔著層玩偶服,就連抱她都顯得沒有安全感,他嗓子很啞,但語氣堅定:“我能。”
李輕輕默了默:“他和你是同樣的答案。”
或許也是同樣的想法。
等熬到她身邊只有他,再怎么樣也能稍微成為她身邊不一樣的存在。
江奕川抬起目光,不遠(yuǎn)處的周子鈺正看向這邊,兩人眼神交錯,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一樣的情緒。
*
叁個人不知道怎么就住在了一起。
李輕輕是想找點事轉(zhuǎn)移注意力開的店,租的房子也在附近,但江奕川直接就在她樓下買了套房,上學(xué)也不嫌麻煩,非要往這擠。
而相比起江奕川,周子鈺要忙得多,他最近格外被江勇看好,江奕川看上去不甚在乎,反而貌似很是高興。
“我爸現(xiàn)在唯一對我的要求就是,好好活著,別再給他惹麻煩。”他頓了下,急忙補(bǔ)充,“不過你放心,他的財產(chǎn)我也能拿到的,就算周子鈺再努力,我始終是他大兒子,這點改變不了。”
沒人在意他能拿到多少財產(chǎn)創(chuàng)造多少價值,但現(xiàn)在的江奕川只能拿著這個當(dāng)本錢纏著李輕輕。
李輕輕沒理他,隨手按著遙控器調(diào)電視頻道,外面門鈴響了,她用腳踢了踢江奕川,示意他去開門。
沒得到回答,江奕川不情不愿地過去,回來的時候手里捧著個盒子。
“你買的嗎?怎么上面什么也沒寫。”
李輕輕不怎么在意地說:“拆了吧,我也忘記買的什么了。”
于是江奕川去拿剪刀拆,不一會兒,客廳倏然爆發(fā)出一聲尖叫。
“李!輕!輕!”江奕川不可置信地拿著手上的東西,面紅耳赤地喊,“你買的什么玩意?!”
李輕輕被他吵得頭疼,她捂住耳朵看過去,本來也想罵他兩句,結(jié)果在看到他手上的東西時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