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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三層小別墅,盡管在這里住了許久,但是每次回來你都會有種隱約的違和感,可能是因為這里太大又只有你一個人住,亦或是從來不打掃卻纖塵不染,還可能是因為明明是歐式的裝潢,卻懸掛擺放著一些格格不入的、應該被打為“封建迷信”的物品。
最明顯的是正對大門的香案上的牌位,現下已經很少人會供奉牌位了,就算要設靈臺,也一般都擺放或懸掛照片畫像之流,萬萬是不會擺牌位的,昏暗的光線描摹著牌位上板正的"先夫□公諱口口君生西之蓮位",斑駁的深色水痕模糊了主人的名諱。
你放下手提包走到案前仔細端詳一會,本以為已經過上平靜的生活,今天遇到的這事倒引起了你的一些回憶,那個的時候的你也沒比今天找你的少女鎮定到哪里去。
“世間哪有這么多鬼怪,你不招惹它們,它們就拿你沒辦法哩。”
老人坐在窗邊的搖椅上瞇著眼看著你,陽光照進這個小屋卻沒能帶來多少光明。
“既然世間真的有鬼,那有沒有收鬼的大師呢?遇上了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比如什么生前死后心愿?”
從恐怖片依樣畫葫蘆的你只能想到這兩點,于是就此提出了疑問。
“或許有吧,但是我這老巫婆的可沒這個本事哩,你們年輕人不是厲害著么,自己找找看嘛。”
那位老人說起來算是你的長輩,年輕的時候也是個進步女青年,但是最后回老家做起了跳大神卜卦之類神神叨叨的行當,她一生沒有嫁人,起初過得也算滋潤,只是后來破迷信除陋習之后因著她不愿意改行,生活就變得難過了,好在大家同村多少都有些姻親關系,日子倒還過得去,只小孩兒們不懂事,總喊她老巫婆之類的鬧點惡作劇。
“姑婆,以前不懂事冒犯了您,您就看在咱們多少有些親緣關系的份上指條明路吧。”
你露出苦笑拉開了自己的衣領,順著衣領往里看,不詳的漆黑印痕遍布著白嫩的肌膚。
本以為是一趟光有噓頭的旅行,直到被警察找上門得知和你一起參加旅行團、進了當地神廟“探險”的其他人不斷離奇死亡,你才發現自己撞上鐵板了,求神拜佛找大師半點作用都沒有,瀕死之際一直戴著的串珠突然潰散讓你得以死里逃生,固然當時短暫地擊退了纏上你的陰邪之物,但它很快就卷土重來,給你留下這滿身黑痕,求生欲讓你追根溯源找到送串珠給自己的這位長輩。
“應付的方法說少也不少,但是每個人情況不同沒法通用哩,你這小囡囡這當口才找上門,我這也只一個法子解了。”
姑婆到底對你有著你不明白從何而來的慈愛,她看見這個境況也不端著了,面上顯然陰沉起來。
“什么完成心愿都是胡扯哩,鬼這玩意,你瞧著它長了個人樣只因著它成型的時候借了橫死之人臨死那點子氣,沒的什么生前死后心愿,會找上“仇人”也只因它們只能對先招惹自己的人下手,借人一口氣順道把對方的一切接手了。”
老人一邊跟你解釋,一邊慢騰騰起身從柜里開箱拿了塊看著紅黃不均的木頭出來。
“習俗里人死后家人要為其制作牌位,作為逝者靈魂離開肉體之后的安魂之所,你這到嘴的肉它是不會松口了,我用這安魂木做個牌位牽個鎖,再給你們保個媒,成親之后你好好供奉,安分一些,他每七天上門一回,只要你們姻緣一天不斷,它就不會動你,這事干不干你自己想想罷。”
“我可事先說哩,要真成了,你可不光是擺設。”老人拿著把造型奇怪的刀開始做木工,瞟你一眼補了句意味不明的話,末了還嘿嘿笑起來。
“好。”
她的這個表現讓你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有點猥瑣,但僅遲疑短短一瞬你就給予了她確定的回復,這倒讓老人有些驚詫。
她卻是不知,你雖然看著柔柔弱弱又乖乖巧巧的模樣,但內心一向大膽還喜好獵奇,原本這輩子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但是這種奇特的展開你倒意外能接受,覺得松一口氣和荒唐之余甚至有些隱秘的期待,在安全有所保障的情況下,之前遇到的致死之境現在想想倒只剩新鮮刺激。
如果當初不是追求刺激你也不會參加什么探險旅行團,把自己推到目前的狀況中,你還在回憶過往,忽而一陣風拂過,送來了細碎含糊的囈語。
打了個冷顫回過神來,你凍得有些僵硬的雙手借著窗外的月光從香案下摸索,規規矩矩上了柱香,完成這一串動作后你身上的冷意才開始消退。
你沒有開燈,按記憶扶著扶手往上走,這樣的房子你一個普通上班族自然是買不起的,但這是“聘禮”,你的“丈夫”憑依之人的身死之地,在你們完婚次日就憑空到了你的名下,如此明顯的暗示雖然你不太樂意,但是也只得住了進來。
鞋跟輕輕敲在階梯上發出清脆的回響,一抹涼意貼上你的背脊,你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但也只是停頓了一瞬就繼續邁步。
模糊的人形從后面攬住了你,粘稠帶著腥氣的水液滴落在臉頰上,順著引力往下蜿蜒,變形的,類似人類的手掌松松扼住你的頸,細長又尖利的指爪徐徐摩挲了一下,帶著點濕潤滑膩。
命門被掌控使你有些緊張和恐懼,但更多的是由內燃起的灼熱,過往的歡愉匯聚成糖罐里的蜜。
滴落的水滴越來越多,鮮紅在你的長裙上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