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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昀……林雪昀……林雪昀……
輕輕地念著你的名字,請給予我堅強的力量。
她不允許自己脆弱,可以脆弱一會兒,卻不能脆弱太久。
所以淚痛快地流出來,然后快速地擦掉。
過了一會兒,她起身,想出去洗臉,一開門卻發現常三春站在外面。
“安安?”
“我沒事,不好意思。”祝小安側身走開,去洗了一把臉,然后出門去了奶奶家。
常三春卻不明白她的眼淚是為什么來的,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看書看的,怎么會傷心成這個樣子?
不至于如此。
難道是因為他說的那句過節兩消?因為他跟她道歉?
他跟她道歉,會讓她哭成這樣嗎?
要是真因此的話,那她……心里是有多大的憋屈?
他以前真的讓她那么難受?真的讓她那么委屈嗎?
這些問題他想不通。
第76章 看守所
v市公安局看守所, 院墻高聳,頂上纏著電網,與周圍的建筑風格涇渭分明。辦公樓后面有一片花壇, 早春時節也沒有什么花草, 光禿禿的,只有迎春花綻放幾個花蕊。
林雪昀和一個四十多歲的公安走過來, 站在背風處,那公安嘴里的煙屁股抽到要燙手指又狠狠吸了一口才吐到地上碾碎, 立刻又歪著頭攏著手點了另一根。
林雪昀:“……周叔, 你這煙抽得越來越兇了。”
周建軍曾經是林錦華的屬下, 后來還和林衛國做過同事,兩家關系很好,他一直非常喜歡林雪昀, 巴不得自己有個這樣的兒子才好。
周建軍瞇著眼笑了笑,“我又不喝酒也就好這口,提神嘛,你也知道我們有時候出去蹲點兒, 一蹲老半天。”說著他拍拍林雪昀的肩膀,“我說雪昀,你可不能學這口啊, 不是好東西,凈害人。”
林雪昀搖搖頭,無奈地笑笑,說了幾句閑話, 他問:“周叔,邱波的一審判決什么時候能下來?”
周建軍吸了一口吐出幾個煙圈,“正常的話一審起碼要一年,不過現在嚴打期間,這混蛋殺人、牽扯綁架公安家屬,肯定要從重從快判決,估摸三個月吧。”
林雪昀點點頭,一審三個月,然后要給省高院二審,這期間就會有點長,他道:“周叔,那張德不知道躲在哪里,一直抓不到,應該好好問問邱波。”
周建軍道:“審過好幾次,他那時候忙著跑路,張德的下落他并不知道。”
“張德從前跟著邱波的,別人都不知道,自然要從他下手。”林雪昀堅持。
縣公安局的人詢問過常三春等人,他們反而和張德沒有那么熟,并不知道他的底細。張德這小子有點小聰明,出事以后就躲起來,連縣里那幫混混都找不到他,公安局就那幾個人手,又不可能整天就辦這一個案子,所以至今沒抓到他。
周建軍想了想,“我去走個程序,你跟著一起去提審邱波。”
一個半小時以后,林雪昀和周建軍從提審室出來。
周建軍掩不住笑意,“雪昀啊,你天生就是最好的干警,大學有沒有考慮報個軍校?我聽局長說袁隊一直想挖你去吶,你啥意思?”
林雪昀道:“我還沒想好呢。”
周建軍很驚訝,“你還有沒想好的事兒?”
這小子打小就有主意,五歲的時候想吃雪糕又嫌他媽管,就說去鄰居家玩,自己拿了壓歲錢找到賣雪糕的人買了一兜子雪糕,分了一圈小朋友自己順便吃個痛快。最后他媽媽審問他,他咬死就吃一塊,還找了一二三四五個小朋友給作證。
不管吃飯睡覺學習還是玩耍,這小子都特有主意,從小就是孩子王,很少讓別人給拿主意的。
現在他居然說沒想好,真是稀奇事兒。
林雪昀怕他繼續問,“周叔,先給縣公安局打電話讓他們去馬家溝吧。”
之前邱波招供張德可能藏在馬家溝,那是張德的親娘家。張德他娘沒結婚跟人亂搞生了他遺棄在路邊,張德長大后無意中知道,不過一直沒有相認。這件事他只跟邱波講過,別人都不知道,所以邱波懷疑他藏在馬家溝。
打完電話,林雪昀也不久留,就和周建軍告辭。
周建軍卻拉著他不放,“好不容易來一趟,家去吃頓飯,把你之前說的那些破案理論啥的,多給我們講講。”
林雪昀做投降狀:“周叔你快饒了我吧,小時候看了幾本書跟你們顯擺,好幾年了你們還不放過我呢。我哪里敢在破案經驗豐富的老公安門前弄斧啊。”
“咱們不是好奇嘛,書里講的故事比咱們的案子有意思啊。”周建軍哈哈笑起來,這會兒又摁滅了一支煙。
林雪昀執意告辭,說以后有時間再來拜會,周建軍也不強求,就親自送他出去。
路上林雪昀又和他聊起邱波的案子,邱波故意殺人,他身上還有其他案子,在嚴打期間數罪并罰死刑是肯定的。不過林雪昀更關心綁架案里邱波擔任了什么角色,常三春參與多深。
正常來說綁架案起碼都能判三年,現在嚴打,只會從重處罰。
周建軍道:“雪昀,按照邱波的供詞,他是吩咐自己的幾個小弟讓他們制造點麻煩,阻礙你爸爸他們的追捕,他并沒有直接指使常三春去做什么。”至于綁架案的細節,他已經出逃,肯定不知道。
林雪昀道:“和張德一起的那個平頭陳光早就抓到,不過他有點傻,說話顛三倒四,一會兒說他們聽常三春吩咐綁架的,一會兒又說是張德出主意綁架。”
周建軍吐了個煙圈,“就憑著常三春和案子有關系,都可以先拘留再說,多了不行,一兩個月還是可以的。”
林雪昀搖頭,笑道:“周叔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爸,沒有確鑿證據不能拘留,還一個勁地叮囑我‘不許違反紀律’‘不許公報私仇’,他甚至對常三春印象還不錯,說他‘雖然手段有些過火,但是沒有觸犯法律,還歸攏一些社會無業游民帶領他們發家致富,有助于社會治安穩定’。”
周建軍哈哈笑起來,搖頭道:“衛國這個性子啊,我早就領教夠夠兒的,那個耿直啊,打小就是個小倔強,你多有主意,他就有多耿直,哈哈。”他是知道的,林雪昀作為林衛國的兒子,不但不能打著爸爸媽媽的旗號干點啥,還必須得做得更好、更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