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談思明對上席虎的目光,黑色的瞳仁里面,平日里清晰奪目的明亮,成了啞光。
晚霞追逐著落日,傍晚的光給談思明鑲了個邊,模模糊糊地,像是磨砂玻璃的表面長了一層白毛。
“什么事這么嚴肅?”席虎沒見過談思明這個表情。
“跟你爸有關。”
談思明言簡意賅道,卻不愿透露詳細信息,“這里有人,走,我們去操場說。”
***
星江大學的附屬三醫院,是南方乃至全國,數一數二的綜合性醫院。
極富盛名的,就是星三醫的專家門診。
專家門診的收費一般是普通門診的幾倍甚至十幾倍,一般專家只出來看半天,網絡不普及的年度,掛號預約不能上網,大家都是醫院開門前就去掛。
號有限,珍貴。即使光憑人力才能看病,來星三醫的人一直沒斷過。
一九九三年,星三醫還沒圈那么多地,僅是省城城南一隅。那么小的地盤上,半夜三四點,特別是周末,省內的、外省的,全國上下慕名而來的,全擠星三醫門診大廳外面。
“加塞兒”被言令禁止,黃牛們為了賺錢,也跟著排隊,起早貪黑的拼勁比得上病患,鈔票如水般絡繹不絕,誰不樂意呢?
大家都奔著專家門診,其中有一個人,就叫席海惠。
他比別人都在意專家的名頭,每次掛號,一定會專門找一位姓方的老教授。
方姓太多,全星三醫上下,有幾只手都數不過來。
而有一個科室,里面只有一位頗有名望的方敏教授——那就是放射科。
席海惠每回,為了掛方敏教授的專家門診,從凌晨三點就開始排隊,等到早上七八點醫院門開了,他懷里抱著的小孩,就睡著了。
“你不是要告訴我,那小孩是我吧?”
席虎十分驚奇地看了談思明一眼,“可我不認識他啊,我爸叫席峻峰。”
“這就是問題所在。”
談思明把事情前后都給席虎說了——談思明托他爸談遠道找人,在星三醫醫院內網發帖找知道“席虎”的相關人士,才得知這一切。
“方教授給保存的醫療記錄里,你的姓名、性別、生日都對得上。”
“那……也不一定是我啊?萬一真有人跟我同名同姓同日生呢?”說完,席虎笑了一下,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的概率有多小。
“方教授還說,有時那小孩的媽媽也會來——你親媽叫楊孟娟,對不對?”
席虎:“……”
“你等一會兒。”
席虎摸出手機,給席峻峰發了個短信:
[席峻峰,你以前叫席海惠?]
想了想,擔心席峻峰不回,使詐一樣,又補發了一條:
[別瞞我了,我都知道了。]
席虎把手機往兜里一揣,只覺得太陽穴忽然成了一把上了膛的機關槍,突突的,跳得他腦門疼。
原來席峻峰也在意過他……
他假模假式地,把雙手再往胸前一抱,撐住了那口氣:“那方教授可靠嗎?怎么連十幾年前的事記得那么清楚?”
“這我爸也問了,說是因為席海惠找她太多回,大人小孩都長得很討人喜歡……”
“哦,原來是看臉。”席虎微微笑道。
他的那點笑意本來是為了掩飾被揭穿往事的窘迫,可是在擠出笑容的瞬間,好像有一場暴雪呼嘯而至,把所有的偽裝吹散了,埋在地下,硬生生地,壓得他透不過氣。
這感覺令他無所適從。就好像被人扯開了傷疤,偏要捂得嚴嚴實實,滲出來的血跡卻是免不了的。
“方教授還說,”
談思明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