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澄暮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岑隨著零星的乘客下車,冰涼的雨絲立刻沾濕了額發(fā)和肩頭。
腳步拐進了小區(qū)側邊那條相對僻靜的林蔭道,那里有幾棵高大的香樟樹,足夠避雨。
在一棵粗壯的樹干旁停下,背靠著粗糙的樹皮,他摸索著從褲袋里掏出煙盒和打火機。
舒岑很少抽煙,只在煩躁的時候,才會點上一支。他偏頭湊近,點燃了香煙。深吸一口,辛辣的煙草氣息猛地沖入肺腑,帶來一陣短暫的窒息感。
他緩緩吐出煙霧,灰白色的煙團在潮濕的空氣中迅速被雨絲打散。
暑假里,那個悶熱的午后,他鬼使神差地吻了她。
自己竟然對血脈相連的妹妹,產生了最不該有的念頭。那不是哥哥對妹妹的保護欲過度,也不是青春期的懵懂好奇。
那是男人對女人的渴望,是獨占欲,是嫉妒,是想要將她揉進骨血里、卻又害怕玷污了她的卑劣妄想。
可明明是他先越界的,卻又忍不住想推開她。最后,讓她一個人承受,嘗盡酸澀與苦楚。
呵,他瞧不起那個卑劣的自己。
他又點了一支。這次抽得更慢,煙霧繚繞中,他看向家的方向。
雨似乎小了些,變成了蒙蒙的霧氣。第二支煙也抽完了。
舒岑站在原地,等身上的煙味被夜風和雨霧帶走。
母親紀玉芳的鼻子很靈,對父親身上的香水味、煙酒味尤其敏感。他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等待的時間里,腦海中的畫面又跳回了她仰頭看他時,那雙漂亮的眼睛,哭過之后像水洗過的黑葡萄,濕漉漉的,倒映著他的影子。
那一刻,他多想俯身下去,吻掉她的淚水,告訴她:“別怕,有哥哥在”,就像小時候一樣。
可舒岑知道,如果真的吻下去,就再也回不到小時候了。所以,他只能僵硬地站著,然后近乎殘忍地推開她。
“我真他媽是個懦夫。”他低聲咒罵自己,融進雨夜里。
煙味似乎散得差不多了。舒岑抬起手臂聞了聞袖子,又拉下了外套的拉鏈,讓冷風灌進去,沖散最后一絲氣息。
*****
到家的時候剛過八點,紀玉芳女士在客廳里看電視,手里的毛衣正在織。
“回來了?”紀玉芳轉過頭,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怎么淋濕了?不是帶了傘嗎?“
“風大,傘沒什么用。”舒岑含糊地應了一句,彎腰換鞋。
“去看瑤瑤了?她怎么樣?”紀玉芳放下手里的毛線,碎碎念著,“這丫頭,電話里總說挺好,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聯考壓力那么大……”
“還好,就是有點累,瘦了點。”舒岑直起身,徑直往房間里走,“我讓她多吃點,注意休息。”
“唉,這孩子,從小就要強。”紀玉芳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毛線,“你也是,都快高三了,別老往外跑,心思要放在學習上。”
大人們總喜歡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對于孩子的意愿,他們并不關心。
“媽,我知道了。”舒岑打斷了她,聲音平靜無波,“我去洗澡。”
他幾乎聽慣了這樣的抱怨。自從父親出軌以后,母親就變得有些神經質。
舒岑把濕透的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沒有立刻去洗澡。他走到窗邊,窗外雨聲更密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妹妹的回復:“哥,你到家了嗎?”
他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卻遲遲沒有回復。
剛才在樓梯間,她抱住他的時候,他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是如何失控地撞擊著胸腔。自己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沒有轉身回抱住她。
他害怕。
害怕一旦放縱自己沉溺于那份溫暖,就再也無法回頭。
舒岑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卻沖不散心頭的煩躁和沉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