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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舒岑轉過頭,看著她。
舒瑤迎上他的目光,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發(fā)澀:“怕…但更怕和你分開。”
那一刻,舒岑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酸脹得發(fā)疼。
他移開視線,喉結滾動:“傻瓜。”
“那就當個傻瓜唄。”舒瑤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眼里有淚光浮動。
“哥,我已經長大啦。別老是把我當成一個小孩,別老是給自己太重的負擔,然后總是忘了自己明明只比我早出生了十分鐘而已。”
舒岑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濕意,“沒關系,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誰讓我是你哥呢。”
明明是很輕的一句話,可舒瑤知道這話里的沉重,也知道前路的荊棘密布,可只要他說有他頂著,她就敢閉著眼往前走。
“嗯。”她重重點頭,把眼淚憋回去,重新露出一個笑容,盡管有些勉強,“我們再去上面看看吧,聽說山頂可以看見整個鷺島的海岸線。”
他們繼續(xù)往上走。越往上,石階越陡,視野卻越發(fā)開闊。
快到山頂時,有一棵巨大的許愿樹,枝干遒勁,上面系滿了紅色的許愿帶,在風中飄飄揚揚,像無數跳動的心臟。
樹下有人在售賣許愿帶和木牌。舒瑤立刻被吸引了,跑過去挑了兩條最鮮艷的紅色綢帶。
“哥,我們也寫一個掛上去吧!”她興致勃勃地遞給他一條,又找來筆。
舒岑不太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還是接了過來。他握著筆,看著空白的綢帶,一時不知該寫什么。
祈求神明保佑這段悖德的戀情嗎?
他寫不出口。
祈求妹妹一生平安喜樂,哪怕將來離開他?
只不過,光是想想,他的心就皺縮成一團。
最終,他只是在綢帶上寫了簡單的兩個字:“順遂。”
愿她此生,少些坎坷,多些順遂。
至于這順遂里是否包括他,他已經不敢奢求。
舒瑤則背過身,躲到一邊,認認真真地寫了好久。寫完后,她小心地折好,不讓他看。
“寫的什么?”舒岑問。
“這是秘密。”舒瑤把綢帶捂在胸口,笑得狡黠,“等掛上去你就知道了。”
他們找了處相對稀疏的枝椏,將許愿帶用力拋上去。舒岑個子高,輕松地將其系牢。舒瑤踮著腳,費了點勁,才把自己那條掛在旁邊。
兩條紅綢帶靠在一起,在風中輕輕依偎,飄蕩。
舒岑仰頭看著,陽光下,那抹紅色刺眼又溫暖。他看不清舒瑤寫了什么,只看到她那一條的末尾,似乎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掛完許愿帶,他們終于登上了山頂的觀景臺。
海風驟然變大,呼嘯著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吹走。而眼前是豁然開朗的壯麗景象。
蔚藍無際的大海與天空在遠處相接,蜿蜒的海岸線環(huán)抱著這座綠意盎然的島嶼,近處的廟宇金頂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遠處的現代樓宇則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天地遼闊,人如微塵。
舒瑤被風吹得有些搖晃,舒岑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護在懷里。兩人并肩站在崖邊,望著這片海天一色,許久都沒有說話。
在這樣宏大磅礴的景象面前,心中的那點愛恨情癡,似乎都變得渺小起來。可也正是這渺小,讓他們更加緊密地依靠在一起。
“哥,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得不分開,你會忘記我嗎?”舒瑤靠著他的胸膛,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舒岑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住,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
“不會。”他的聲音很沉,卻清晰有力地穿透風聲,“你是我妹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忘掉你,等于割掉我自己的一半。”
他的話被風卷散,落在她的耳邊。舒瑤的眼淚無聲地滑落,迅速被風吹干。
她緊緊回抱住他,仿佛要嵌進他的骨血里。
“我也不會。”她有些哽咽。
“可是哥,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們不是兄妹就好了……如果我們只是陌生人,在某個地方相遇,相愛,是不是就會簡單很多?”
舒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啞:“如果沒有這層血緣,我們或許根本不會相遇,也不會是現在的我們。瑤瑤,我不后悔我們是兄妹。”
我只后悔,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舒岑閉上眼睛,將臉埋進她帶著梔子花香的發(fā)間。
“如果有一天,由于任何人原因,我們不得不分開,你要答應我,好好地生活,好好地愛自己。無論是以什么身份,哥哥也好,戀人也罷。”
“我都只希望你快樂幸福平安健康,僅此而已。”他說。
舒瑤的喉嚨發(fā)澀,她說:“我答應你,哥哥。”
“未來會不會有一天,哥哥你不要我了…?”她反問他。剛剛掉過眼淚的眼睛紅紅的。
“不會有那一天。”他揉了揉懷里烏黑的小腦袋,輕吻她的額頭。
舒岑心想,只要自己沒有停止呼吸,他都會一直愛著她,無論是以何種身份。
海風依舊在呼嘯,遠處傳來悠長的鐘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是無言的嘆息。
他們在山頂站了很久,直到夕陽開始西斜,將海面染成金紅色。
“該下山了。”舒岑說,“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嗯。”舒瑤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兩條在風中并肩飄動的紅色許愿帶,然后轉身,握緊舒岑的手,一步步沿著來路向下走去。
石階蜿蜒,仿佛沒有盡頭。
手被他牽著,很溫暖。她想,路再長,也有盡頭。而他們的盡頭在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此刻,有他在身邊,就夠了。
“哥,晚上我們去吃海鮮大排檔吧?”
下山途中,舒瑤又恢復了活力,開始計劃晚餐。
“好,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舒岑道。
“那我要吃椒鹽皮皮蝦,清蒸石斑魚,還有蒜蓉粉絲蒸扇貝。”
“美食測評家?”舒岑笑她,“剛才在佛祖面前,該不會許愿吃遍天下美食吧?”
“趁我心情還美妙的時候,別讓我揍你。”
“好好好,我錯了。”舒岑態(tài)度誠懇,“看在我這么誠懇認錯的份兒上,你親我一口。”
他笑著,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親這。”
“嘁,我才不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