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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只因他得到消息,梁、孫兩府暗中駐軍兩萬在寧州,只怕如今已經在趕來援助平州的路上,若是繼續拖下去自己未必能取勝。
除此之外,振武亦有河東兵力駐扎。
如此一來,河東還有幾成兵力?
這些年梁氏傷的傷,死的死,剩下一個能撐得起場面的小將卻是年幼。河東府兵水性極好,有一支水師常年占據河道口。
聽密信中言,梁秉被派去守著河道口。
河東東與崇山相隔,西北與平寧,衡州接壤。有湍急赤河為天然屏障。
想來……只有繞過水道,自東南而入。
諸將聽聞,自又是朝著徐山一番夸贊。
“世子果真計謀無雙!”
……
是夜,月色朦朧,萬籟俱寂。
誰也不曾想,魏博騎兵竟是趁夜悄無聲息,繞過平州,穿越崇山一路南下。數日,至山腳下長驅直入,朝著河東府南面反撲而來。
往日里安寧祥和的安邑城中百姓睡夢中,尚不知曉一場危機悄然間逼近。
剎那間塵土飛揚,馬蹄聲、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喧囂。
數萬敵軍如烏云般朝著壓境,直撲而來。
魏博牙兵南下,夜間進攻河東安邑城,攻勢凌厲,打的河東守將措手不及,一日間竟險些被攻的敗下陣來。
面對魏博騎兵突如其來的進攻,河東守將反應及時,匆匆自蒲坂城,平陽城援軍南下。
可饒是如此,府內重兵早已出城往旁處而去,守將也不過寥寥無幾。
面對神出鬼沒的數萬魏博牙兵,安邑城苦守不過兩日便難守過。
守將們連忙命城中百姓撤退,一路往北退入河東腹地。
第三日,面對魏博四萬精兵進攻,安邑城的守軍雖拼盡全力卻因寡不敵眾,城門終被魏博騎兵攻破。
一時間,喊殺聲、哭號聲漸漸平息,只余下城中彌漫的硝煙與刺鼻的血腥之氣。
早已四處逃散的百姓。
魏博將領緩緩踏入城中,眼中滿是傲慢與自負,高聲喝道:“我道這安邑城是如何固若金湯,易守難攻,也不過如此!”
“都說那河東節度使昔日如何厲害,領兵如神,神將轉生?如今還不是被我們圍困在平州龜縮著出不來?說他有多足智多謀我才不信,瞧瞧!如今看來,他不過徒有虛名!”
身旁的一眾將領,紛紛附和,笑聲肆意。
那些騎兵如同脫韁的野馬,肆意橫行。有的沖進百姓家中肆意搶奪財物,臉上竟是貪婪與張狂。
有的敵兵一腳踢開路邊的殘垣斷壁,高聲笑道:“我們索性一鼓作氣,攻下河東首城!聽聞河東節度使夫人貌美非常,先后嫁予兄弟二人。昔日朝廷欲以他妻兒入宮封賞,節度使卻暗中將妻兒送走,拿假的欺君。我們不如將節度使夫人接來,問問她究竟是河東男人厲害,還是咱們魏博的男人厲害!”
眾將聞言,忍不住污言穢語,唾沫橫飛。
一個個戰功充腦,渾然忘記了臨行前主將吩咐的話。
……
河東平陽。
節度使府這些時日當算得上一片安寧祥和。
府上近來有許多客人登門。
多是些留在河東的梁家親戚,幾位姑太太們輩分高,算來與老夫人都是同輩了。
她們原都是梁家女,或是外任旁處的梁家子弟女眷,如今四處動亂許多州府都淪陷,眾人眼瞧時局不對,紛紛攜家帶口回了河東。男人們都是些在河東有私宅的,倒用不上盈時操心。
只是有些外嫁的姑奶奶們出嫁多年,回來便人生地不熟難以安置,她們的親兄弟多不在河東,或是數年前前便分了家,無處可靠。盈時做主將她們安置在府上院落中住下,派去奴婢妥當照顧。
若是攜家帶口的盈時便命仆人清整出府外的宅子,將一家老小安置過去。
這些時日她白日里忙的很,雖是勞累卻也充實,事兒多了便也不會去想旁的事。
白日里忙,晚上她往往都是一閉上眼就能入睡。
這夜也是這般,盈時哄著小床旁的融兒入睡,融兒睡著過后,她親了親孩子軟乎乎的臉蛋,也很快進入夢鄉。
卻在睡夢中聽聞廊下驚呼聲。
盈時自夢中驚醒,連鞋襪也顧不得穿,便急急走出朱閣,“出了什么事?”
桂娘與春蘭香姚三人面色煞白,章平才從府外送消息回來,氣喘吁吁,去也還算鎮定,朝著盈時回道:“魏博兵犯安邑,安邑城失守!”
盈時聽罷面色幾變,止不住氣息微亂。
章平唯恐這位年輕的女主子害怕這等情景,遂又安慰她:“娘子您放心,安邑這座城池毗鄰河道……”
他想了想唯恐隔墻有耳,不好多說,只低聲道:“四爺守著河道,城內亦有猛將。想來很快便能回援過來,且魏博得不到糧草支援,必定苦戰不久。如今之際,您要穩住才是。”
盈時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攥著衣袖,許久她才恢復神色,緩緩頷首道:“我知曉了,我必不會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