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鹿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傳言都說他病弱,活不過二十?不是都說二房老爺夫人怕白發人送黑發人,將還是襁褓之中的四爺匆匆送回了河東,這么些年甚至不敢太過親近他……
上輩子自己似乎也只是聽說四爺回府探望,卻從未見過一回。
看著眼前這個面如冠玉,驚艷卓絕的少年,瞬間叫盈時心里明白過來,這位被梁家藏了許多年的小兒子,竟是如此么……
梁秉看出盈時眼中升起的狐疑,他嘴角含著笑,開口解釋:“小四十四歲以前一直跟著幾位師傅在軍中學藝,上回嫂子入河東我本該過府探望,只是那時有要事實在抽不開身。”
盈時聽到此處,忍不住神情窘迫。
是了,上回來自己還是三嫂,這回變成了大嫂。
好在……好在梁秉沒來見過自己,應當還不知情?
盈時心中勉強安慰著自己。
盈時想到方才的可怖情景,整張臉仍是肉眼可見的慘白,唇瓣失色。
好在少年并未糾結過往,只是安慰她:“長嫂莫怕,已經平安了。”
有的人,明明才十五歲,卻已是氣勢滔天,恍如天神降世。一舉一動亦能使人信服。
梁秉看著大嫂面上的狼狽,不免愧疚地解釋:“前日弟弟便收到兄長信件,弟弟倉促間帶兵前來支援,只是……仍是來晚了些,叫嫂嫂受驚了。”
原是不晚的,只是盈時歸來河東的路線與他派出去支援的人馬錯過。這才白白錯過了兩日。
好在不算太晚,還來得及……否則若是嫂嫂落入敵人手中,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兄長……
盈時如今哪里還有空說旁的話,她渾身都充斥著一種死里逃生的彷徨,對著四爺,只感激涕零尚來不及,想朝他打探梁昀到了何處,還未開口,梁秉已道:“嫂嫂放心,我已另派一隊人馬去接應兄長。兄長走的不是河間道,說不準比咱們都要快。我為嫂嫂準備了馬車侍女,嫂嫂先行休整還是先回河東?”
盈時自然是選擇后者,方才的經歷她可不想繼續嘗試一回。
她正欲登車重新出發,卻見身后梁秉又追了上來。
他眼眸里亮晶晶的,似乎帶著些不好意思,好一會兒才朝著盈時懷里的融兒開口。
“這是融兒嗎?嫂子能不能給我瞧瞧?”
盈時手本就酸軟的厲害,趕緊將懷里的融兒整個塞給他抱著。
她說:“你慢慢瞧吧?!?
梁秉成了小叔叔,與親自抱到了熱乎大侄子,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姿勢小心翼翼抱過融兒。
盈時終于可以放松一下酸軟的手臂。
只是她的手臂還沒放松片刻,梁秉頂著一張早熟的臉,朝她告狀:“嫂嫂,他一直捉我頭發……”
盈時:……
……
漏殘,冷月高懸。
曠野之上靜謐得格外疹人,唯風聲呼嘯而過,似鬼哭狼嚎。
一輛馬車在這幽暗中疾馳,車轍轆轆,驚破夜的寂靜。
盈時坐在疾行的馬車里,這輛馬車倒是寬廣,由著三匹馬拉車,比先前那輛足足寬廣了一倍。
由四爺親自護送,接下來一路可謂是安穩多了,至少盈時再未提心吊膽。
直到這夜,外頭忽而傳出不一致的馬蹄聲,車窗外有細碎交談聲響起。
疾馳的馬車緩緩停下。
尚在睡夢中的盈時一下子被驚醒,她渾身僵直。
漆黑月色,暗淡火把光亮一簇簇籠罩起來,照亮了車壁,照亮了所有人的面色。
盈時倉促的掀開窗簾,便瞧見外頭不知何時已經來了數名整齊而立的玄甲將領,人人面色凝重。
而一群玄衣之中,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是如此醒目。
昏黃火燭的金輝一點點蔓延去那片素白袍袖,仿佛往那身清冷出塵的雪衣上繡去一朵朵赤金暗紋。
梁昀一身孝服,額戴素白額帶,立在昏黃的火把之下,火光將他俊挺的面龐照的冰冷深邃,叫人遙不可攀。
身后的陰影拉的冗長。
“兄長,探子來報說徐俅率手下的部將退出了振武,卻并未回魏博,只怕是去了義武承德兩地,我們要不要去信給這兩處的探子,去伏殺他?”梁秉追上他,問他。
火光從車窗細縫篩了進來,往她皎潔的面頰上投上一塊塊陰影紋路。
梁昀似有所覺,幾乎倉惶的回眸看過來。
他這些時日每日睜眼,第一個念頭都是她到哪兒了。
明明那么短的一段路,她為何走了許久還沒有消息?明明一切都還在預料之中,他早早留了許多后手。只是仍舊無可避免的慌亂,日夜無休的,無法自抑的恐懼。
尤其是他接到消息,徐俅入了振武。
看到她仍舊沖著自己伸手,微笑時,一路的所有可怖夢境這才戛然而止。
盈時兀做鎮定的模樣,下一刻看清來人,明知不該此刻喚他,可嗓中控制不住的,發出一聲淺淺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