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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時冷笑:“你若是繼續詆毀我聲譽,再叫我聽見一回,打你一回。這回還是輕的,下回叫嬤嬤們來抽你?!?
“你……”傅繁瞪著她,胸口急速起伏,可到底礙于自己如今遠遠不如盈時的身份,只能流著眼淚委屈默默忍下了盈時這一巴掌。
她瞧著好不可憐,滿臉淚痕,那一巴掌幾乎占了她大半張臉,盈時對著傅繁卻半天也同情不過來。
她可沒忘記上輩子的事兒。
上輩子那個驕傲又厲害潑辣的傅繁,那個帶著仆人闖入自己院子里用最惡毒語言辱罵自己的傅繁。
明明是韋夫人從中作梗想要將她的兒子記在盈時名下,充做嫡子。
盈時這邊還沒同意,那邊傅繁就風風火火帶著許多婢女們沖進院子里來,罵自己。
傅繁市井出身,又最是潑辣不過的性子,罵起人來可真是厲害。那些叫盈時羞愧無比的詞,兩輩子她都都學不來。
“舜功不愿意跟你生孩子,你就來想搶我的孩子!你可真是不要臉!”
字字句句,將盈時刺的渾身痛苦。
盈時上輩子被一個男人傷透了心,一門心思只想著離開,卻如何也逃離不得,她只能躲避起世事來,不愿意出門見人。
可傅繁的每一次出現都一遍遍提醒她自己受過的屈辱,她只想趕緊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離不開,她甚至窩囊到幾度想要懸梁自盡。
那時的傅繁一定得意極了吧。
覺得自己做為一個母親是如何的偉大,為了孩子不被嫡母抱去身邊養著,甚至膽大包天帶著仆婦闖入嫡母的院中撒潑打滾?
可傅繁連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自己,是韋夫人都沒搞清楚,便來自己院子里鬧騰。
不,也許她就是故意的。
知曉自己沒有搶她孩子的心思,也知曉這一切都是韋夫人的主意??伤桓伊R韋夫人,就只能純粹來故意惡心自己?
所以呀,盈時看著傅繁如今狼狽的模樣。
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一種痛快。
這輩子她倒要看看,自己順利脫身后,傅繁還能不能如前世那般順遂?那般萬事有韋夫人為她操心?
該叫韋夫人與她狗咬狗去!
盈時想到這一對婆媳日后沒有自己摻和的熱鬧的生活,便忍不住笑了笑,她對梁冀說:“你看啊,這都不是我原本想要的生活,我對你至始至終都是問心無愧的。只是如今我已經走了出來,我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梁冀,你也別總是囿于過去,非得將一切鬧得不堪,鬧得你我相看兩厭才好?”
“你我將以前的一切都忘了,一別兩寬,重新過自己的生活,好么?”
她原以為梁冀聽不進去幾句。
可當她認真去看梁冀時,卻發現他的臉上沒有先前刻意營造出的委屈。
他似乎顫了顫嘴,卻沒有什么聲音。
窗外吹進蕭瑟的寒風,鼓起他的袍衫,他側頭靜靜聽著,聽著她柔軟的嗓音,一字一句流淌在自己心里。
他望著她,眼神晦澀無比。
其實無需她說,梁冀早就知曉不一樣了。
以前的盈時,見到自己被打傷成這樣,那個姑娘如何會如此冷著臉朝自己說話……
以前的她可不是這樣的。她見到自己受了傷,哪怕只是被樹枝刮傷,都要心疼的流眼淚。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不再愛自己了?不再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梁冀覺得,好像是從他踏入府邸來的那一刻開始——她對自己的眼里就沒有了愛意,甚至有恨意?
為什么?梁冀想不明白。
他看著總是糾纏在自己身邊的傅繁,看著站在盈時身后,一動不動眼神幽暗看著自己的梁昀。
原來,無形中他們間竟已插入了這么多人。
獵獵的冷風將他的情緒吹蕩在半空中,他挨不著地。
梁冀呼吸了幾息,忽而艱難站起身來。
他看著一群親人或惱怒,或無奈的眼神看著自己,看著母親哭的可憐卻又因為自己方才沖撞兄長,甚至不敢上前攙扶自己一把——梁冀閉了閉酸澀的眼睛。
他掙開傅繁,掙開仆人的攙扶,踉踉蹌蹌走出屋外,不顧外頭正在下著的雪,忽而奔跑著走去雪地里。
一別兩寬,一別兩寬……
好啊,她忘了自己,那自己也要忘了她。
永遠忘了她好了。
……
盈時看著遠處消失的身影。
她沒再理會這不該自己承受的一切,果決的移開了眸光。
不知何時,窗外廊下已是夕陽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