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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換成梁冀死了?
一時間,盈時被一連串的問題擾的頭痛欲裂。
巨大的疑問和驚恐之中,她只以為這是自己下到了什么陰曹地府,這些精鬼裝成人樣,刻意來捉弄自己來的。
盈時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袖下的手臂。
很疼,不像是假的。
環顧靈堂四周,一切都如此真實……可她不信!
盈時神情麻木的循著人四處問:“棺槨呢?棺槨放哪兒了?”
旁人被她這副莫名的話惹得一陣詫異,卻還是指著一旁的香閣里,怯怯地說:“三爺的棺槨自是安置在香閣里……”
韋夫人忍不住蹙眉,追上來扯住盈時的袖,語氣嚴肅了許多:“莫不是一上午的累著了?怎么說起胡話來?”
盈時如今根本就聽不進去旁的話,一聽棺材在香閣里,想也不想便要闖進去。
一度的胡鬧惹得韋夫人心中發厭,不知這個前一刻還規規矩矩的兒媳婦怎的忽的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
那是兒子的葬禮,香閣里供奉著多少為祖先,那是男人們才能進的地方,豈容她一介婦人之身進去放肆的!
她冷聲吩咐周遭婢子:“你們幾個還不快些攔住少夫人。吵吵嚷嚷擾了靈堂,叫旁人看了笑話。”
主母話落,嬤嬤們都不敢耽擱,手腳并用攀扯盈時:“三少夫人!您只怕糊涂了!這里可不容您鬧騰。”
梁家門閥世族,條條框框的規矩能壓死人。
香閣是梁家祭拜祖宗的地兒,女眷哪個敢進去?到時候她們沒攔住,叫三少夫人沖撞了祖宗,韋夫人能放過她們?
盈時這具年輕的身子可不比往后那股廢人模樣,她被扯得厭煩至極揮著袖好不容易擺脫桎梏,眼見那些婆子們又要圍上來,盈時干脆下死手將最前面的婆子往后狠狠一推。
最前邊的婆子一時間沒站穩身子,撞上了身后的婢子,一個撞上一個,齊齊朝后倒下去。
這一倒又是嚴嚴實實壓倒在了韋夫人身上,險些將韋夫人都給撞到在地。
“哎呦,我的腰!”登時靈堂外一片哀嚎。
本來許多人還沒瞧見,如今這哀嚎聲惹得眾人紛紛側目看過來。
盈時才不理會這些,她蒼白著一張死人臉,提起裙裾跨過一道道臺階門檻,只身闖入了自打修繕起來就沒女人踏入的香閣。
四周擺滿了裊裊燃燒的香燭,燭光幽幽晃動。
梁家先祖在上,一扇扇漆黑牌位端正立著,按著長幼尊卑牌位的擺放次序。
天地牌位前擺著一鼎香爐,香閣下面擺著一漆金供桌。靈柩靜臥于堂屋正央,一枚新作的靈牌供于其上。
離得近了,她也瞧清黑棺上暫放的靈牌上刻著梁冀的字。
梁公,諱舜功之靈位,年二十。
舜功是梁冀的字。
年二十?年二十?!
肅穆冷清的場景,叫盈時幾近癲狂的負面情緒一下子鎮定下來。
她后知后覺,這一切都好像是真的?
梁冀二十歲時,確實死過一次。
或者說,這里就是當年……
她這是……死而復生了?!
盈時只覺一陣頭皮發麻,背脊都止不住陣陣顫栗升起,驚的她幾乎立不住身子,腿軟的朝著梁冀棺槨前倒了下來。
自己死后竟回到了梁冀忌日之上?
老天有眼叫自己回到了過去,只是又為何偏偏是如今?!
還要繼續當著梁冀的未亡人,等他回來時丟盡臉面?
若是再早兩日就什么都好了。
早兩日……她寧愿冒著天底下的謾罵,罵她背信棄義,她也要離梁府遠遠的,再也不要與梁氏的任何人有瓜葛。
可如今呢?她才與死人成婚的事兒沸沸揚揚,滿京城都在歌頌她的忠貞,自己轉頭就要鬧著不干了……
叫世人笑話她拿婚姻當兒戲不成?
自己若是但凡敢張口,莫說梁家不準,只怕連阮家也難容她這等胡鬧的……
她往何處去,她還能往何處去??
想的太多,盈時悲喜交加,更是難以壓制的悲憤與絕望。
“三少夫人偏要擾亂規矩,強闖進來,這是作甚?”
“誰知曉,聽聞在外邊鬧了好一番陣仗!說是鬧著要開棺,鬧著要見三爺!”
“這簡直就是在胡鬧!”
“她們家怎么教養的女郎?這般沒有規矩!瘋瘋癲癲行事無度,成何體統?!”
耳畔傳來一陣陣說教之聲,叫盈時負面情緒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