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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堯瞥開目光:“這段時間有什么要注意的?”
那人道:“別讓首領再受傷,也別受太大刺激。”
洛顏睜開眼,覺得渾身酥軟,神思尚處于將醒未醒之間,不想動彈,懶懶散散地倚在床頭。
抬眼就看見陳堯坐在床邊,捧著本厚重的書。書上的文字在油燈映照下宛如鬼畫符,陳堯的面容輪廓在油燈的映照下宛如優美流暢的山巒。
想起他先前對自己的態度,他應該不是太討厭自己。更何況兩個人都躺在一張床上了,說不定他也對自己有那么一點點的好感?
她鼓起勇氣,佯裝打了個哈欠,手放下時搭在他腿上。
恰好這時,陳堯將書放下,不偏不倚,他的手搭在了洛顏手背上。
洛顏驚得鯉魚打挺般坐起,陳堯道:“你起這么快,有什么急事?”
洛顏總不能實話說你碰到我手了,瞎話又編不出來,又躺回去,頭磕在石枕上發出咚地一聲。
陳堯:“……”沒脾氣了。
又躺了一陣,陳堯肚子里傳來咕嚕的叫聲。二人起身,出去找吃的。
剛一出門,洛顏就覺得不對勁,她朝天空望了一陣,轉過頭,滿面驚駭地問:“外海天怎地,變亮了?”
其實算不得很亮,大概相當于夜幕降臨,只余一線天光的亮度。但對于黑漆漆的外海來說,已是明亮極了。甚至能看清遠處晶瑩剔透的冰山。
陳堯卻一臉漫不經心:“哦,那是地下擂場挖出了一個寶物,你不記得了嗎?”
洛陽茫然搖頭。
陳堯耐心講道:“你和洛笙在地下擂場打了一場,幾乎把整個擂場拆了,卻意外翻出來個寶物。這寶物能散發光芒,升到空中,將外海天空照亮。
洛顏稱奇:“那不就成了心螢火?”
陳堯:“和心螢火差不多。”
洛顏滿心遺憾:“可怎地不記得了?這么大事!”她大力捶著腦袋。
陳堯拉過她的手:“你想不想去看看?”
洛顏心跳加速,他竟猜到了自己心思,又向下瞥,目光落在他握著自己的手上。
地下擂場一片狼籍,柱子歪斜,回廊破損,像是洛顏能干出來的事。傳聞地下擂場是外海能量的來源,這里匯聚了殺戮與死亡,恐懼與怨恨,是一切負面情緒的匯聚。這些情緒影響著外海秘境的場,讓它終年陰冷、黑暗,隨時有奪人性命的冰暴和崩落的危險。
人們不喜這里,可積年累月,缺衣少食,人們不得不永這種殘暴的方式爭奪資源,也越來越無法離開這里。
如今,這里成了斷壁殘垣。一顆明晃晃的寶石掛在天上,融化了堅冰,土地上長滿野草。
陳堯:“……外海特殊的藥草,長得快。”
可洛顏怎么看,都覺得就是堯山上普通的小草。
“哎呀!”她忽然叫道:“堯山師兄們救出來沒?還有沒有人?”
陳堯無奈笑道:“你放心,一個不落,全救出來了。我帶你去看一眼。”
二人來到渡口。
那一線天光到這里就消失了,此地只有油燈照明,一切變得暗淡,看不大清。
洛顏順著陳堯手指的方向,看見幾個穿外海衣裳的男子,分別是高若懷、柳子嶠和魏丹。她長舒一口氣。
這時,陳堯肚子又叫了一聲,洛顏才想到,他還沒吃東西,自己卻拉著他轉了這么大一圈,他一定餓壞了。懊惱至極,連忙拉著陳堯去吃東西。
她一轉身,高、柳、魏三人把臉一抹,變成了羅籌和兩個外海人。
這是陳堯安排的,他猜測洛顏的記憶停留在上次來外海的時候,為了不刺激她,盡量還原成她記憶里外海的模樣。
魚丸湯的攤鋪還在老地方。她找了個迎著風雪沒人坐的位置坐下。如今她是外海人人愛戴的首領,她來吃東西,沒人肯收金。此刻,陳堯向那攤鋪主使了個眼神,攤鋪主道:“一份五金,兩份十金。”
陳堯給他十金。
他已經能將蘸料調得很和洛顏口味,他把蘸料小心地倒進洛顏碗里,又幫她攪拌均勻。
渾圓白嫩的魚丸在熱湯里碰撞,她的一顆心也跟著撞擊起來。她盯著陳堯修長的手指,又想起這雙手摸起來的感覺,指尖發冷,掌心卻溫暖。
她道:“可以了,自己來吧。”從他手中接過湯匙,又和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
吃得很飽,二人一并往回走。天際變得明亮,將冰層之下也映照得清楚,那里埋著一個個海螺,螺殼翻起,像是一朵朵純白的浪花。
洛顏一邊走一邊看,忽然想起前面一個攤販上擺了一個巨大的白海螺,臉盆那么大,內里泛著粉紅,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每次路過都要看兩眼,悄悄看,但這次,她指給了陳堯。
陳堯走過去,洛顏趕緊攔住,小聲道:“不買,帶不走啊。”
陳堯道:“就玩這幾天,不帶走。”
“不行!”洛顏搖頭,這幾天太過美好,她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等離開外海后也是。這海螺就像是這段時光的證明。擁有了又不帶走,就像預示著,這段時光也終將會丟棄。
她拉著陳堯飛奔回洞窟,一進來,又聞到那一股安寧的香味。或許是吃得太飽,又或許是真的傷到了神識,困意襲來,她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陳堯幫她脫鞋,這時,傳訊貝殼亮了起來。
掏出一看,只見羅籌道:“找到醫治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