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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么要幫天道保守秘密?為什么要遵循天道的規(guī)則?他想當(dāng)飛升第一人,不就是想要知道那個秘密,再將這秘密告訴給那個想飛升卻一直飛升不了的人么?
所以,他利用在天道中所見,布下了這個陣法。以天罰為引,用自己的靈力替換掉她體內(nèi)接受的外海的能量。
她境界已到,沒有了外海能量的壓制,只要得到足夠的祈愿,想要飛升,又有何難?憑她現(xiàn)下的名望,想要祈愿,也是件極容易的事。
而他自己,又泄露了天道的秘密,又利用了天罰,定然被天道恨極了。
那也無妨,他一早安排好了。當(dāng)年飛升時,劈洛笙那一下,不是白劈。叫他靈力大損,漸漸支撐不住外海秘境。以洛笙的性子,絕不會放任外海秘境崩落不管。哪怕最后無妨阻止,也要拉別人一起同歸于盡。
若他真當(dāng)做到如此,如龜背預(yù)言所說,人間界與外海融合,天地變成一片冰原,這就是有大災(zāi)發(fā)生。這樣,他就算不上“隨意回到人間界”,變成了“知道人間有災(zāi),前去阻止”。這樣一來,天罰對他的程度就會減輕,像是量罪定刑的道理一樣,刑法少了,或許能留一條命。
是他一點(diǎn)私心。
可如今這私心用不到了。
人心難測,她心思單純透亮,從不知道如何防備別人。如果今后再發(fā)生從前那樣的事,外海或許也是條退路。
不如將外海的能量給她留下吧。
天空更加陰沉,馬上就要落下雨來。陳堯走出后峰樹林,又回到前峰。他進(jìn)入藏經(jīng)閣,步行到深處,在洛秋螟的塑像前停下。
他抬頭,按在了塑像上。無需顯影,也能看見過去的景象。這是天道里藏著的一個法術(shù)。
他看見洛顏將他背回神女觀,讓他倚在神女像背后的陰涼里。她對著神女觀下跪祈求,洛笙走了出來,遞給她一枚丹藥。
洛笙道:“我救陳堯,但我要拿走你心里最珍重的東西。”
陳堯松手,心下了然,原來是這樣。他看著洛顏毫不猶豫地接過來,張嘴就吃了下去。然后俯身將他背起,背進(jìn)觀中。
陳堯目光轉(zhuǎn)動,追著她的身影,可她最終進(jìn)入觀中,消失在神女像前。外面陽光雖好,卻映不進(jìn)廟觀中,那里漆黑一片。
陳堯卻一直盯著那里,目不轉(zhuǎn)睛。直到法術(shù)失效了,所有畫面消失,他眼中流露出依依不舍。
知道洛顏不會再出現(xiàn)了,過了一會兒,他對著洛顏身影消失的方向,輕輕道:“再見”
轟然巨響!驚雷在百花峰上炸開!
第120章
洛顏?zhàn)隽艘粋€很長的夢。
夢里回到了神女觀,時值盛夏,花開繁盛,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個花架子。陳堯從花葉縫隙中走出,他手中拿著一本小冊子,邁著悠閑的步子而來。
那是阿娘留下的冊子!洛顏臉色瞬間慘白,腳下踏空,險(xiǎn)些跌入溪水里。
陳堯立刻伸手,可洛顏已先一步站穩(wěn)。陳堯放下心,怕洛顏受到驚嚇,聲音刻意放緩:“這上面寫的是真的嗎?”
洛顏卻像是嚇傻了,說不出話。陳堯壓低咳嗽聲,更加輕柔道:“你不用擔(dān)心,也不要跟其他人說,這件事我來處理。”
轉(zhuǎn)瞬就到了堯山,大殿上,燈火通明,芳香華美。她穿著一身不合適的裙子,經(jīng)常踩到裙角。有人來找她說話,她不知如何回答,后退兩步,摔倒在地上。
陳堯向她伸出手,把她拉起來,帶她離開人群,一路回到百花峰。
他神色不悅,背對著她,語氣冷冰:“我要是不帶你出來,等下是不是要隨便答應(yīng)那些門派。蕭山掌門,長得很好看么?好看得我叫你,你都聽不到了?”
她低頭不語。
聽不見她的回答,陳堯似乎更氣。他豁然轉(zhuǎn)身。可一見她換了新裙子,語氣又變成堅(jiān)冰融化后的水:“出事了為什么不找我?”
洛顏還是不說話。
陳堯察覺不對勁:“怎么了?”
洛顏搖頭,臉色疲憊。
她瘦了許多,連日與外海妖獸相斗,是件極為辛苦的事。那些妖獸修為甚高,她又專挑那些最高的,別人都對付不了的。
陳堯眉頭緊鎖,像是能滴下水來,聲音卻放得很輕,宛如一片羽毛。他道:“顏顏,別太辛苦了,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做到的,外海的身份也不是你的錯,你和其他人一樣,都可以好好活下去。”
這些是夢嗎?可它們這樣真實(shí),像是一段存在于歲月深處的回憶。
可這樣的場景,當(dāng)時怎么全然沒有記憶,他說的那些話,怎么當(dāng)時全沒聽到。是那枚丹藥嗎?無論他的眼神多么溫柔,在自己眼中也是冷若冰霜;無論他說了多少勸慰的話語,自己卻是一句也聽不到。
他會不會覺得委屈?掏盡了溫柔,卻沒得到一點(diǎn)回應(yīng)。
可自己覺得遺憾,那些她想要聽到的話,想看見的眼神,曾經(jīng)明明出現(xiàn)過了,可她卻沒有看到。
瞬間驚醒,抬頭就看見天色陰沉,烏云翻涌,隱隱夾雜著雷聲。
手臂上傳來一陣細(xì)小的刺痛,掀起袖子,只見皮膚上有光斑躍動。當(dāng)這光斑出現(xiàn)的時候,手臂上麻癢,當(dāng)這光斑沒入皮膚的時候,手臂上像是被雷電輕輕劈了一下。
洛顏不解,盯著這些光斑看了一會兒。忽然,天際炸開一聲驚雷,紫電直下,狠狠砸在堯山所在的方向。
洛顏豁然站起,腦子里猛地生出一個念頭:這是天罰嗎?心臟狂跳,她立刻朝堯山飛奔而去。
堯山亂作一團(tuán)。上一次遇到這樣猛烈的天雷還是五十年前,堯山老祖飛升的時候。那一次,至少還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這一次,他們連天雷降下的緣故都不知,只見藍(lán)紫色的電光張牙舞爪地落下,像是要將堯山撕成兩截。
魏丹大叫:“掌法堂弟子,結(jié)陣!快結(jié)陣!金丹以下弟子待在房中,不可踏出半步!”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這是怎么回事?天雷劈老祖作甚?還要再飛升嗎?”
虞栗楠道:“是天罰。你們先前只顧著外海的事,沒顧得上王兄。他這次回到人間界,是為私,又將天道的秘密泄露出來,天道要對他責(zé)罰。”
話音剛落,就見天空乍然一亮,又是一道雷擊落下,擊中陳堯肩膀,登時擊穿一個大洞,鮮血順著袖袍往下淌。
虞栗楠震起衣袖,迅速朝著百花峰掠去,及至半空,卻傳來“咚”地一聲悶響,像是撞上一層透明結(jié)界,他身形一頓,緊接著被一股大力彈了回來。他不擅長體術(shù),眼見就要撞上一塊凸起的大石。風(fēng)庭飛身而起,將他接住,二人落回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