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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著黎姝骨灰的瓷瓶到底沒落下去摔個粉碎,洛顏反應(yīng)快,眼見情況不對,立刻伸出腳尖去勾,穩(wěn)穩(wěn)將這瓷瓶挑在腳面上。
陳堯俯身拾起。
先前那半瓶骨灰,加上手中這半瓶,足以將死于五十年前那場水患的村民怨恨平息。至于陳嘉平,在他開啟秘境的一刻,就成為了河底冤魂中的一個,冤魂消散,他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天雷雖猛烈可怖,可劈下來時,一道將河上的妖獸全部劈死,給堯山弟子省了大事。
河水落回河中,村民回到岸上,天空中烏云散開,陽光鋪撒在金燦燦的山間。
洛河夜哭秘境就此消失了。
但黑熊嶺和伊闕一帶河床狹窄,每逢夏季還是會漲水。有心人記下了洛顏建石島分水流的辦法,鑿碎山石,在河中心建了一座石頭島,靠近村莊的一側(cè)為內(nèi)洛河,遠離村莊的一側(cè)為外洛河。此后再遇夏季漲水,水流先沖向外洛河,確保內(nèi)洛河水流平穩(wěn)。而遇上冬春水竭,外洛河的水又會流回內(nèi)洛河,確保沿河村民飲水灌溉。
從那以后,洛河再也沒發(fā)生過水禍。漸漸地,人們開始在洛河定居。而洛河本就在中原腹地,物產(chǎn)豐饒,往來交通便捷,幾十年的功夫,這里就成了人間界最富庶之地。
人們記得帶來這一切的人是洛河神女洛顏,為懷念神女,便將河中那分水島取名為‘神女島’。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了。
秘境既除,堯山弟子都圍到洛顏身邊。他們倒是想請洛顏回堯山,又怕她不愿,畢竟老祖定當(dāng)是要回堯山的。
可老祖一直跟著神女呢,說不定,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沒有傳聞那樣不好。等等,雖是跟在神女身邊,但老祖一直扮作少年模樣,又改了名字,神女不會因此沒認(rèn)出來老祖吧?
堯山弟子全都在猜測洛顏心思,竟沒什么人理睬他們的掌門老祖。
還是魏丹機敏,對身后弟子道:“神女恐怕不一定想去堯山了,咱們幾個把這龜背殼抬回去吧。肯定能抬回去的!”
但這背殼有一間房子屋頂那么大,堯山弟子跟妖獸搏斗一場,各個帶傷,不少人脫了力氣,看著犯難。
只有風(fēng)庭沒受傷,可她和洛顏一樣心思直,沒聽出魏丹話中意思,主動去抬那龜背殼。她卯足了力氣,雙手抓住背殼邊緣,大喝一聲,竟將這巨大又沉重的背殼抬了起來。
背殼離地,才看見洛顏站在背殼對面。洛顏左手恢復(fù)少許,剛才見風(fēng)庭用力不對,強行抬起會傷到腰椎,便伸手幫了她一下。
其他弟子豈都來幫洛顏一起抬。眾人一起將這龜背殼送回了堯山,放在掌法堂。
掌法堂立刻熱鬧起來,有弟子對古籍文字了解,想要幫著解讀上面所刻。有弟子對文字一竅不通,只是想來看一眼傳說中的神龜。甚至連已經(jīng)退隱的李長老、莊長老幾人也再次出山。
人多,解得就快,不出幾日又解出了一大段文字。其中包括洛河如何形成,為何容易漲水,甚至記載了洛河水和一種名叫“嵩雪”的仙門丹藥相克,一起服用,不出半日便會毒發(fā)身亡。
洛顏聽罷,想起嚴(yán)思思便是毒發(fā)而死,不知是不是服用了“嵩雪”后又飲了洛河水。嵩雪、洛水,看來永生永世,都無法相依相偎。
嚴(yán)思思的尸身就葬在堯山那座小山峰上。一來這里環(huán)境清幽,無人打擾;二來這里也是陳嘉平身亡地,這二人生不同寢,死后挨得近些,不知能不能叫嚴(yán)思思歡欣,雖然人們并不看好這一段感情。
當(dāng)然,還有第三個原因——算起來嚴(yán)思思是洛顏親姐,二人姐妹緣分淺,但看上去,洛顏對這位早早隕落的姐姐很是同情,如此倒不如送神女一個人情。
如今想送洛顏人情的人可多,聽說了洛顏在洛河邊所為,都嘆服她的能力,想著跟她攀上些關(guān)系。
人群如潮水般涌來,洛顏不知如何應(yīng)對,便偷偷從后門溜走。剛溜出來,就給一白衣男子撞倒在地。她趕忙去扶,卻見這人是虞栗楠。
洛顏好奇:“怎么在這里?”
虞栗楠爬起,神秘兮兮道:“來找你啊,其實是王兄找你,但他怕你不想見他,便叫我來。”
洛顏冷下神情:“做什么?”
虞栗楠瞧著洛顏神色,在心里嘆氣,語氣平淡下來:“他有些東西要給你。”
他與洛顏邊走邊道:“王兄在飛升前將一些重要的法寶典籍收了起來,封在一個山洞里。先前不想讓人覺得是‘堯山老祖’在幫你,一直不愿恢復(fù)自己身份,也就不能回百花峰,但眼下身份已經(jīng)暴露,索性直接回百花峰,將重要之物取出。龜背殼上既預(yù)言了外海崩落,各門派現(xiàn)在都忙著做準(zhǔn)備。”
這也是洛顏一直擔(dān)心的事,她問:“找到辦法了嗎?外海崩落?”
虞栗楠搖頭:“還沒有,典籍太多了,有不少是王兄也沒讀過的。他準(zhǔn)備按門類放好,分給擅長的門派。”
洛顏心中一緊,一陣不好的預(yù)感冒了出來:為何感覺像是安排后事?
她猛地搖頭,想把這預(yù)感甩出腦海。
不多時就到了百花峰。仲夏風(fēng)暖,吹來陣陣花香。
洛顏環(huán)顧四周,想到先前與羅籌在山峰上打了一場,毀壞了不少樹木山石。此刻,卻已被修繕一新。再往里走,只見得幾個掌法堂弟子的身影。他們在地上畫下法陣,幾口大箱子從法陣?yán)锷稹O渥游存i,打開來看,只見書籍?dāng)[件琳瑯,寶石玉器生輝。
虞栗楠解釋:“這些也是王兄的東西,王兄飛升前,擔(dān)心天雷劈下,將百花峰夷為平地,便將一些有用的東西散到各峰。如今他回來了,各峰都把東西搬回百花峰。”
洛顏感嘆:“真好。”
她心里道,我也有一個小箱子,里面是阿娘給我留下的東西,沒有這種貴重的金銀寶貝,可都是我心愛之物,是阿娘留給我的念想。可他飛升的時候,一并劈成了灰燼,什么都沒能留下。
她嘆了口氣,算了,已經(jīng)過去了。
卻在這時,隔著一片白榆花樹,洛顏看見了陳堯的身影。他仍穿著一聲黑衣,卻將長發(fā)低束起,拎了個桶給樹根澆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這一眼,仿佛穿越了五十年的時光。
洛顏瞥開目光,神色局促。陳堯卻神情坦然,放下水壺,對她道:“跟我來。”
他帶著洛顏走進山洞。
起初晦暗,過了一會兒便明亮起來,擺設(shè)熟悉,竟是她曾經(jīng)呆過的藏經(jīng)閣。她從前看書時,喜歡把好幾本一起攤開,這本遇到不會的字往另一本里找,雖說找到了也不會念,但萬一能從另一本書里猜出意思呢?
此時,這些書全都攤在桌上,連翻開的頁都沒變過。
心跳驟然加快,隱約生出預(yù)感,似乎前面還有什么在等著她。
這藏經(jīng)閣很深,是最深的一個,一直往里走,忽然,眼前出現(xiàn)兩個被白布蒙住的東西,一個矮方,一個瘦高。
陳堯停下了腳步,他轉(zhuǎn)頭,對洛顏道:“這是你的東西。”
心跳的聲音聲音在這狹小的山洞里回響,洛顏頓了頓,忽然沖向那矮方的物什,一把扯開白布,只見下面是一口木頭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