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嶗山派掌門問:“洛河神女,你叫什么名字啊?”神女救了他們這么多次,他們卻連恩人的名字還不知道。
“我叫洛顏。”
嶗山派掌門眉毛一跳:“嚴?哪個嚴?”該不會是嚴松時的嚴。
洛顏一怔,神思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那里有花有湖,湖水煮沸了把花瓣泡在里面,是一口很清甜的茶。
她的聲音輕輕:“是顏色的顏。”
目光飄到人群里,一眼看見那個高挑的黑色身影。可一瞬間,這人影竟變成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朝她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腦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痛,她拼命拿手往頭上錘,疼痛卻更加劇烈。眼前的人影全變成色塊,流動著詭異的光彩,雙眼發暈。她眼睛一閉,倒在了草地上。
失去意識前,聽見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
洛顏睜開眼,發現自己側躺在柔軟的床上。床幔是雨后天青的顏色,床腳擺著幾個木柜子,房間里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這是重樓門,她先前住過的房間。翻身下床,發現桌上自己留的字條還在。
事,走。結果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大家都知道她和外海的關系了,藏了這么久的事終于還是被所有人知道了。
但大家的反應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樣,沒有難聽的責罵,沒有對她驅趕,反而......還感謝她,安慰她,對她說對不起。
她和外海的關系就像是一根魚刺,這么多年一直卡在喉嚨里,越長越大。本以為最終的結果就是吞下去,戳穿肺腑,可她竟然吐出來了。
像是把胸中的悶氣全都呼了出來,身體說不出地輕松暢快,步伐輕盈,五感清明。
隔著屋門,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響,花瓣被吹落在地上的聲音,一個人由遠及近而來的腳步聲。
洛顏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步就跨到了門邊,一用力把門拉開得老大。
屋外的人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愣了愣。洛顏也呆愣住了,兩個人面面相覷。
對視了一會兒,屋外那人笑了出來,他一笑眉眼就染上了光彩,眉心一點朱砂痣更加艷紅,宛如一點白梅勝雪。
他問:“洛洛,我能進來嗎?”
洛顏點頭:“好罷,你進來罷。”她讓開門口。
虞栗楠往桌邊一坐下,就開始給洛顏把脈。他問:“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洛顏一醒來就運了一回靈力,發覺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才有心思想其他。
她搖頭:“我沒什么。”
“嗯,你當時先被吸走了不少靈力,又在一瞬間靈力回涌,身體承受不了,才頭疼暈倒,不是什么大事。以你的修為境界,休息一下就好了。但是——”虞栗楠眉頭皺起:“就算境界高,每次也不能這么拼。這次是對陳嘉平,下次萬一碰上黎笙呢?”
洛顏頓時清醒:“洛笙在哪里?有消息了嗎?”
虞栗楠:“......先管好自己,能不能?不知道。他從堯山跑了就再沒見過他。”
洛顏心想,他在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難道是順著“通道”跑的?立刻站起來道:“我可能知道他在哪兒,我找。”
虞栗楠按著她的肩膀,費力地把她按回凳子上:“不行!你這幾天就留在重樓門,不要去其他地方,也不能離開堯山。”
洛顏心中一滯,一陣不好的預感升起,她聲音發顫:“為何?”
虞栗楠皺眉:“你身份的事,已經傳了出去。堯山弟子和其他仙門弟子可以接受,但人間界的普通百姓一時還無法接受。他們受外海荼毒已久,又手無寸鐵,無力反抗,對外海的積怨也更深許多。現在,外面有許多不利于你的聲音。當年洛河水患的事也被人們翻了出來。”
“那我去解釋,要我給他們賠罪,都行。”
虞栗楠抬手制止:“制造洛河水患的不是你,是黎姝和黎笙,你去賠什么罪?只是大家一時半刻還沒想明白。而且,觀念一旦形成,是很難更改的。觀念就像是屋舍,是人們賴以生存的地方,推翻他們觀念,相當于把他們的屋舍推倒,你覺得他們能接受嗎?仙門弟子容易,外面才是一場硬仗。”
洛顏怔愣地看著他。
虞栗楠對她笑了笑:“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王兄已經在想辦法解決了。你就交給他來辦。畢竟現在看來,他解決得還不錯。”
洛顏本來想說“對不起”,這會兒又咽回了嗓子里。
虞栗楠給她配了幾枚丹藥。他傳訊玉簡一直亮,他看了兩眼,急忙站起身:“我有事先走,過一陣再來找你。”
和虞栗楠所說的一樣,得知洛河神女是借助外海能量出生的,她和一個外海人共同生活了十幾年,她的修行功法和外海人一模一樣。人間界的百姓憤怒起來。
他們要求堯山審問洛河神女,跑到吳川渡口游行,每天都有年邁的老者在海邊靜坐,不吃不喝,一坐就是一整天。堯山弟子不得不來渡口勸說。
蕭山和嶗山幾個大派也沒好到哪里去,接到的祈愿沒有別的,全都是捉拿洛河神女問罪。嶗山派有一長老脾氣火爆,跑到山下把祈愿的人挨個揍了一頓。
在這些反對的聲音中,卻也有一些微弱的聲音,講洛河神女的好處。
王城最大的戲班子連橋袖風最近排了一出戲本,講的是洛河神女在荒村古觀智救村民的故事。
戲本子一出,管事的就皺眉頭。洛河神女被推上風口浪尖,這戲本子不順應民眾,好好將神女罵一通,反而讓神女當了除危救困的大好人。這誰敢接?又誰敢演?
一女子走過來,一把奪過戲本子。這人是王城最出名的戲人,名叫阿橋,她演哪個戲本子,一傳出消息就有人提前好幾天來戲班子門口蹲守。還有人為了爭搶看戲的位置,大打出手。她演的戲,場場火爆;她演的人,哪怕是個反派,也讓人覺得這人物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眼神定定,說道:“我敢演。”
第104章
這些事傳回堯山,傳到重樓門,洛顏聽說了之后,心里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但這種異樣沒辦法說出來,無論是蕭琴、虞栗楠還是陳堯,這些天她一個都沒見到。
大家都好忙,為了她的事忙。想去幫忙,可大家不讓,貿然去幫忙又怕壞事,這種異樣變成了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