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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洛河神女有什么錯呢?神女才是最無辜的。”
陳堯笑了一聲,一攏袖袍,讓到一旁,露出洛顏身影。
乍然面對眾人的目光,洛顏有些無措,絞著衣袖,又從人群縫隙看見嚴松時,頓時握緊拳頭。
陳鳶陵道:“掌戒長老,像嚴掌門這種的,該判什么刑罰?”
風庭剛要開口,卻在這時,大殿角落里傳來一陣桀桀桀的笑聲。
循聲望去,只見陳嘉平從地上爬了起來。
“嚴掌門。”他撐著墻壁站起:“忽然多了個女兒,你開心不開心?我還能讓你更開心,你相信不相信?”
洛顏擋在眾人面前,一只手已經按在紅綾上:“你要干嘛?”
陳嘉平走得七扭八歪,像根喝醉了的燈桿。他推了洛顏一把,但根本沒碰到洛顏。他走到嚴松時面前。
“你想知道嚴思思在哪里,問什么黎笙?問我呀!我就知道她在哪兒,我還能帶你去見她。來呀。”
洛顏想到神女觀外被挖開的墳塋,立即問:“她在哪兒?”
陳嘉平朝她招手:“來、來,都來。”
他說著,轉身往大殿外走。
洛顏和陳堯對視一眼,陳堯道:“先跟著他。”
魏丹叫幾個掌法閣的弟子架起嚴松時,跟著一起前去。
陳嘉平一路搖搖晃晃,走出了大殿,走下了主峰,走到一處無名的小山峰,停在一個小土丘旁。
他拔出腰間佩劍,一劍刺入土丘之中,挖開一抔土。
只這一個動作,就讓他出了一頭虛汗。他撐著劍喘.息了幾下,對嚴松時道:“嚴掌門,你還記得我剛上嵩山派那會兒的事嗎?我們大淵國陳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以為出了個堯山老祖,陳氏王族應該人人都能得到飛升才對,可王室這些后人里,竟沒幾個能入道修煉的人,可能后人的靈氣都被他一人吸走了吧。”
“我入道的那一刻喜得要尖叫出來,大道終于垂青了我,我勤加修煉,定然也能有一番成就。我想拜進名門,拜入名師,可我不想拜入堯山,不想讓人說我是陳掌門的影子。我拜入了嵩山派。”
“我太想做出一番成就,入門后沒日沒夜地修煉,損傷了經脈,嚴掌門叫我靜養,讓我去朝露峰陪嚴師妹。”
第102章
陳嘉平嘆了口氣:“嚴師妹很辛苦,她身體不好,常年幽居屋舍。不能隨意接觸外人,不然會渾身起紅斑,也不能劇烈活動,不然會引發咳上好幾個月。但她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她想下山。”
洛顏:“哎呀,下山,她身體更不好了,不能吧?”聽著覺得嚴思思很可憐。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可越不能越是想,人不都這樣嗎?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好幾次,我跟嚴掌門說,我已經養好了經脈,我想繼續嵩山弟子的課程,可你卻全對駁了回來,你說難得思思開心,讓我再陪陪她。”
“所以我決定離開嵩山派,臨走前我告訴了她,我要下山了,不會再來找她,與她說話,我也不會再上嵩山朝露峰,這一回就是我與她,這輩子,最后一次見面。”
陳嘉平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
洛顏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嚴思思的愿望是,讓陳嘉平一輩子不要忘了自己。她自知自己體弱,沒辦法陪伴在他身邊,也沒辦法捆住他一生一世,所以要他記得自己,記得有這么一個人,曾在他的生命中來過。
洛顏感嘆:“她一定很想和你好,但她也為你想。你這么說,太無情了。”
陳嘉平看著洛顏,嗤笑道:“什么‘和我好’?對,她是想‘和我好’,所以我下山的時候,把她一起帶下了山。”
“啊——!!!”嚴掌門像是一頭失控的猛獸:“她在哪兒?思思在哪兒?你不是帶著她下山的嗎?她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陳嘉平攏了攏衣袖,笑著說道:“我們走到洛河附近,她不知道吃了什么東西,病了一場,她說不想連累我,讓我先走。我就走了。”
洛顏怒斥:“你!你怎能不管她?”
陳嘉平一臉平靜:“是她說的,我發現一件事,有些事,你覺得為她好,她不一定覺得好,反而那些她親口說出來的,才是她覺得最好的。她想要一個成全,我成全她。”
“不過我也沒全然不管她,我后來又去看了看她。”陳嘉平雙眼一轉,落在嚴松時身上,又落在洛顏身上。
洛顏心里沒來由地冒出一陣恐懼,她看著陳嘉平身邊的土丘,一個念頭攝住了她:這里面,不會是。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陳嘉平飛快地揮起寶劍,揮得泥土四濺,漸漸地,露出一片裙角,又露出一雙鞋,接著露出一塊白骨。
陳嘉平抓著那塊白骨,把整個尸體拉了出來,抬手一揚,落到嚴松時腳邊。
咚——
所有人都被這行為震驚了,看著落在嚴松時腳邊那物......人。
洛顏最先認出來,她認得這條裙子,白色帶一點水藍花紋,那天嚴思思來神女觀祈愿穿的就是這條。那一日的場景太過深刻,嚴思思祈愿,是整件故事的開端。
“是嚴思思!”她太過激動,直接就叫了出來,叫完之后心道不好,嚴思思的尸體已經腐爛,許多地方都露出了白骨,卻有這么多人盯著,相當于讓她曝尸當場,實在太不好了。
可捂嘴也來不及了。
嚴松時忽然爆發出一聲哀嚎,朝著陳嘉平大吼:“畜生!畜生!!”他抱著頭,面色扭曲。忽然,他朝陳嘉平沖了過去。
陳嘉平提劍去擋,二人交手發出,爆發一陣強光。
這兩個人,一個阻礙了另一個修行,一個騙得另一個女兒喪命。偏生還是一個門派,一個掌門,一個代掌門。兩人之間恩怨糾葛誰也說不清,插手都找不到理由,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相斗。
看了一陣發現不對,嚴松時只用一只手出招,另一只手緊緊捂住頭部,眼睛不住地往上翻,像是承受很大的痛苦。
一藥宗弟子道:“嚴掌門有頭疾,我們給嚴掌門診治時發現的。受到嚴重刺激的時候就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