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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顏腰肢一擰,向后伸臂去擋。黎妧趁她后仰,重心不穩,掃她雙腳,卻發現自己連她怎樣抬腳都沒看清,劍就被她踩在了腳下。黎妧趕忙抽劍,洛顏便借著這股上抬之勢,凌空翻轉,雙腳輪番,踢中阿肆下巴,力道之重,踢掉他半口牙。
黎妧心疼得不行,扯過紅線來對付洛顏這邊的人。這絲線極細極鋒利,若是割到,定會受傷,力道大了,說不定能把手指割下來。
風庭三人舉劍,擋得亂七八糟。
一根紅線悄然出現在三人身后,可無一人發現,眼見風庭就要撞到,洛顏來不及推她,只好伸手抓那紅線,一抓之下,手心割破一道血痕,鮮紅的血珠頓時冒了出來。
既已受傷,洛顏干脆催動體內的血絲,凝結成紅線,也朝著黎妧和阿肆襲去。
重樓門的弟子卻驚呼起來:“她們的紅線不一樣,咱們當時看見的是外海人那種紅線。”
他們幾個驚呼過后,又有白術門、天香門、澤蘭門幾個門派的弟子道:“我們也見過那種紅線。”
第86章
更多的人湊近來看,這兩種雖然都是紅色細絲,遠觀幾乎一樣,近端卻有很大差別。
洛顏的紅細絲是鮮血凝結而成,上面掛著血珠,劃過之處會留下淡淡的血痕。黎妧的就只是一根細細的紅線,沒有那么多細節。
于是紛紛感嘆:“真是不一樣啊,那人難道真不是神女啦?”
崔子峻翻白眼:“這不是廢話嗎?早跟你說了,你偏不信。”
景南星心思更細,比對了洛顏和黎姝的身高,道:“二人幾乎一樣高,重不差五斤,從背影看,很難分辨出來。若是再使用相近的法術,很容易互相認成對方。”
天香門一弟子搶過來道:“不不,我沒認錯,洛河神女這招數是以傷口的血為引,因此紅線上有一股血腥味,很淡,你們可能聞不到,但我能聞到。而那外海紅衣女子只是單純的紅線,并沒有那股血腥味,和上次闖天香門那人一樣。”
崔子峻探過頭來:“啥?外海人還闖過天香門?”
“何止?我們澤蘭門也被闖過,只不過不像重樓門和長......你們傷亡那樣慘重。我現在懷疑,外海把圣手座下七十二門全闖過一遍。”
“他們逮著藥宗不放,是作何?”
景南星道:“是心螢火吧?咱們藥宗門派不是輪流保管心螢火嗎?柳師......門主應當知道此事,等等,柳師......門主呢?”
長卿門幾人才發現,他們是和柳子嶠一起來的堯山,但這會兒卻不見了柳子嶠身影。崔子峻頭腦靈活,找了一圈發現也沒看見陳持盈,與幾位同門一說,紛紛了然,不再管那二人。
幾人眼珠一轉,看向旁邊的虞栗楠。想知道心螢火,何必問柳子嶠,問白梅圣手不就好了?
虞栗楠瞥了他們一眼:“如果是老祖飛升第二年的事,是,那時候在天香門。”
崔子峻跟虞栗楠確認:“圣手,這下你相信不是神女做的了吧?”
虞栗楠:“嗯。”知道了,全家都知道了!
“全家”之一的陳堯卻搖頭:“你們知道了,但還有很多人不相信。比如重樓門那幾位。”他揚起下巴指了指聶游。
天香門一弟子扶額而笑:“他們啊,早沒救了,尤其是聶氏姐弟,別理他們。即便是堯山的山峰也不能高低相同,同一個門派中也有講理的、不講理的,能相處的、不能相處的。再正常不過的事。”
陳堯挑眉:“真的嗎?”
“真的啊!我們澤蘭門也是,新門主剛擔任門主那幾年,門里也鬧過一陣,就跟他們重樓門一樣。后來門主把那些鬧事的人逐出了門派。門主跟我們說,門派可以教給弟子本領,卻無法約束每一個人的心。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若有一派間不同道或不同派而同道,也不必介懷。”
陳堯展眉而笑:“很有道理,得證大道,自當如是。”
他將目光投向榆樹下,刀光劍影中,有一道白色身影翻飛。她擋在其他幾人之前,用紅綾綰住每一道劍氣,不使招數傷害到身后的人。又用血絲抽打面前二人,只聽“叮”地一聲,阿肆的劍被挑開,朝著天空高高飛起。
劍刃鋒利,閃爍著寒光,在空中打了幾個旋,眼見就要直戳下來。
附近的人怕那劍落在自己頭上,抱頭四躥,讓出一大片空地。卻見那利劍貼著空地邊緣而落,最后插入兩塊地磚之間。這位置,即便是他們剛才不躲,也無一人會被誤傷。準頭極佳,那薄薄的劍刃剛好潛入縫隙,沒碰壞一塊地磚。
運氣好罷了——若在往日,他們會這樣想。可經歷了這一番,不管是不是運氣使然,他們就想認為,是神女心善,善待一草一木,保護每一個人。
“我有個疑問……”一嶗山弟子小步走到景南星面前:“老祖飛升的第五年,洛河神……有一女子張村河附近放出幾只妖獸,讓妖獸闖進張家村,吃了不少村民,那人的法器就是一段紅綾。我師兄與那人相斗,卻被那人打傷,我偷偷學了那人幾個招數,你們覺得,那人是洛河神女嗎?”
這弟子的法器是鞭子,與紅綾打法相似。他在眾人面前揮舞起來。
“你說這事是什么時候?”一蕭山弟子拿劍和鞭子對了兩招,示意他先停下。
“老祖飛升第五年啊,哦哦,是那年夏天,六月中。”
幾個追過來的蕭山弟子對視一眼,神色古怪:“六月十五,洛河神女在蕭山五十里外的龍江湖。”
“……”
崔子峻笑得口水噴出:“洛河神女還會分身術啊?”
“那老祖飛升七年,七月初七,我在眉山附近見過她。”
“啥?她那會兒不是在澤蘭門?”
蕭琴轉著輪椅過來湊熱鬧:“不,她那會兒是在重樓門。你們信我,還是信太陽是方的?”
真有人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堯山之高,好像天也近了許多。日光噴薄而出,刺得人睜不開眼。
高若懷的聲音沉穩:“她當時應該在采石鎮。她殺了個男子。”
蕭琴撐著下巴好奇:“哦?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那男子欠了賭債,被逼無奈典了自己的妻子。典的那戶人家將他妻子折磨得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跑出來,又被她丈夫捉住,要送回去。正和洛河神女路過,救下那妻子,殺了她丈夫。當時用的是血絲那一招,那男人的尸體上有血痕勒過的印記。”
蕭琴面無表情:“哦,那不是應該的嗎?”
重樓門幾個女弟子面色緊張:“那女子之后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