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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后.穴位的壓制漸漸消失,洛顏卻跪在地上不愿意起來。
說到底,他還是厭惡自己的身份。他是大淵世子,和外海本就互為死敵。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心里很難過,那些溫柔的話語和撫摸仿佛就在昨日,可當今天的朝陽升起時,它們就像脆弱的露水一樣,被蒸發干了。
若是不曾擁有,倒也不必為此執著。可她擁有過,失去時就變得戀戀不舍。
他第一次吼自己,第一次打自己,現在還把自己關在這里,好像有的東西漸漸消失遠去了。
花靈來過兩次,怕她寂寞,陪著她說話。但她沒什么好說的,一直沉默。
花靈看出她心情低沉,便安慰她:“你放心吧,蕭師兄已經活下來了。好多弟子也已經被圣手治好了,洛河附近的妖獸都被掌門抓起來了,掌門在河畔建了座鎖妖塔,把妖獸全關了進去。它們再也不能出來禍害人了!”
洛顏輕聲問:“蕭師兄的腿呢?”
花靈沉默,它們沒辦法說謊。
洛顏輕笑一聲。
花靈們察覺她情緒低落至極,全都落在她身上:“你可別做傻事呀!”
它們把外面發生的事告訴洛顏,洛顏就只是聽著,不說話。
這日,天空烏云密布,忽然一個驚雷劈下,整個人間界都震顫起來。各大門派紛紛被驚動,人們心里清楚,有人已突破大乘后期,即將飛升了。
天雷劈下的位置是嵩山。
第77章
先前有人猜測過,第一個飛升的人,究竟是堯山派陳掌門還是嵩山派嚴掌門,此刻看來是后者了。
堯山弟子一陣失望。第一個飛升的人可以窺見天道,得知這個世界的秘密。本以為自家掌門可以當這個飛升第一人,誰知卻不是。
不是歸不是,飛升這么大的事多少也要去看一看。于是各門派弟子紛紛趕往嵩山派。
嵩山最高峰上有一高臺,名叫臨仙臺。狂風怒號,臺上邊所種竹林全部折斷,紫電如柱般擊打在臺上。嚴松時的身影在電光中隱現,扭曲掙扎。
虞栗楠分開眾人,湊到最前面:“這是第幾道了?”
嵩山弟子:“九道了。”
飛升前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九道為一小劫,九小劫為一大劫。撐過去,便可得飛升上界,得證大道。撐不過去,則要元氣大傷,嚴重者,境界跌落,更有甚者,性命有虞。一次飛升不成,再想要飛升第二次,可就難上加難。
此時剛過了一小劫,雷聲漸漸遠去。嚴松時得以片刻休息。
他在臨仙臺上打坐,運行周天。
突然,他噴出了一口血,染在竹青色的衣襟上,像是一朵濃稠艷麗的花,觸目驚心。
這一口血就像是打開了閘門,鮮血止不住往外涌,邊咳邊吐,到后來,鮮血里已夾著內臟碎片。
嵩山派弟子大呼:“掌門!”可風號獵獵,沒人敢上前。
他先是坐,坐不住了改為趴。但趴著太難看了,他掙扎著起身,起將不來變成了臥,最后他躺在了地上。
耳邊又有滾滾天雷將至,所有人都緊張地望著他,不知他還能不能撐過第二小劫。
可那天雷仿佛只是打了個照面,尚未靠近,又叫囂著遠去。
狂風漸漸停了下來,天空中烏云散去,陽光灑下,又是明媚和煦的一天。
臺下眾人靜了一瞬,漸漸傳來竊竊私語。
“嚴掌門這是渡劫失敗了嗎?”
“看樣子是,天雷都消散了。這次算是失敗了吧。”但誰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天道肯為你降下天雷,說明覺得你有飛升的潛質。可你沒有撐過去,說明你沒有這個潛質,憑什么讓天道再相信你第二次?
幾個嵩山弟子跳到臨仙臺上,大喊著“師尊”,伸手攙扶嚴松時,卻見嚴松時卻已昏死過去。他們合力去背,挪動時,只聽吱嘎一聲脆響,嚴松時的胳膊被扯斷了。
陳堯轉身離開,虞栗楠緊跟在他身后。
他滿眼擔心地看著陳堯,陳堯也快要突破大乘后期,有朝一日也要面臨飛升,那時會是怎樣的光景?會不會和嚴松時一樣,只能撐過一個小天劫?一想到這里,就覺得心口發堵,呼吸不順暢。
陳堯卻神色自若,不咸不淡地來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虞栗楠倒吸一口冷氣:“王兄,你積些口德罷!”他急匆匆抬頭往天上看,好像那天道成了個人,能躲在哪里聽他們說話。
陳堯輕蔑笑了一聲,渾不放在心上,又道:“真該叫她也來看看,看見嚴松時這樣,她一定歡喜。”
這話讓虞栗楠摸不著頭腦:“她?洛洛?為什么洛洛會歡喜?王兄你在說什么?”
這次,陳堯不再說話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回到堯山后,陳堯開始閉關,百花峰上總是籠罩著古怪的靈光,一旦有人靠近,就會被彈得很遠。但妖獸之禍未除,需得有人掌控大局,內外交迫之下,虞栗楠成為了堯山代掌門。
這日,陳堯從閉關的小木屋出來。虞栗楠幾人正要問他境界如何,卻忽見百花峰上燃起沖天大火。
先是藏經閣,大火沖進洞窟里,將他珍藏的書籍一舉燒成灰燼。大火蔓延到花叢樹林,幾株榆樹長得茂盛,正在微風下輕輕搖擺。一瞬間被火舌舔過,花瓣樹葉全部燒成焦炭,樹枝被燒得枯死,成為一只干枯的手,不甘地伸向天空求救。
花靈們四處逃命,它們飛到洛顏所在的洞穴里,大叫:“不好啦!掌門走火入魔啦!”
洛顏從石頭上爬起來,沒精打采地問:“怎么了?”
“掌門放火燒百花峰,那些他收藏的書和寶貝,還有他種的花,全都燒了。我們就搶出來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