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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郎君問:“你想躲在這里?沒用的,甲板已經漏了,這船堅持不了多久,就要沉了。你走吧。但愿你帶走了那些人能早日飛升。”
洛顏道:“你把重劍召回來。”
“什么?”羅郎君呆愣地看著她,猜不準她現在到底是個什么心思。
洛顏拿紅綾在他臉上抽了一下:“快點。”
羅郎君只好捏出法決,他一伸手,重劍又回到他手上。
洛顏看了一眼他手里烏黑的重劍,隨后把紅綾系回了腰上。緊接著,在羅郎君驚詫的目光中,她把重劍搶了過來,趁著羅郎君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一劍抽在他脊背上。
羅郎君頓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軟倒在船艙里,不動了。
剩下那人瞪大眼睛,洛顏道:“背上他。趕快!”
說罷,她拿重劍在船上劈了一圈,三人所在的船艙變成了一葉扁舟,晃晃悠悠地駛離了大船。
洞窟。
弟子們看著羅郎君和他的下屬,心里發愁。
這人是外海人,外海和人間界是敵對關系。雖然他沒有吃過人,也不允許自己的下屬吃人,但,誰能保證他永遠不吃人,誰能保證他永遠不傷害人間界的人?畢竟他是外海人。
若是他死在了冰暴里也就罷了,可洛師妹救了他。
一弟子白了洛顏一眼,陳堯問他:“你在干嘛?”
那弟子嚇了一跳:“我……沒干嘛啊……”
“你過來。”
那弟子臉上帶著慌亂,磨磨蹭蹭走過來。“刷”地一聲,劍鋒出鞘,陳堯把劍扔給那弟子:“你不想讓別人救他,來,你親自殺了他。”
那弟子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哆嗦起來。
陳堯問:“你害怕?怕什么,這倆人誰都動不了,誰也不會傷害你。”
他這話言辭溫柔,像是個慈祥的長者對晚輩的鼓勵。可語氣卻冷冰,像是有著八百輩子世仇的宿敵。
洛顏那一劍,直接抽斷了羅郎君脊椎骨,讓他無法動彈。下得船來,又把羅郎君那下屬的脊骨也抽斷。此時兩人已經痛昏過去。雖救他們活命,但叫他們不能傷害這些弟子。
那弟子卻拼命搖頭,雖然手里握著劍,倒像是別人拿劍捅了他一樣。
陳堯挑眉:“那就是舍不得殺他?那你不滿什么?別人救了他,你不是該好好謝謝人家?來,過來說謝謝。”他把那人拎到洛顏面前。
可“謝謝”也說不出來。
陳堯目光陰冷:“你看見不滿的事,只敢拿白眼瞪別人,敢怒不敢言,你是脹氣的葫蘆沒有嘴嗎?”
這比喻有了畫面感,有弟子噗呲一聲笑出來。
這弟子臉脹成一輪紅太陽,他把心一橫,飛快道:“那些人把我師兄抓走了,我師兄至今下落不明,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吃了。還有好多人都被買走了,像牲口一樣,憑什么?我們是人!他們憑什么這么對我們?我恨他們!我恨他們!!我恨外海人!!!”
洛顏被他喊得渾身一震。洞窟原本不算大,這會兒又多了不少人,眾人擠在一起,氣流不暢,胸口發悶。洛顏退到門邊,忽然發現有人看她,一抬頭和陳堯的目光撞上。
陳堯移開目光,轉向這弟子道:“你去過吳川的煙雨樓嗎?”
這弟子:“?”
高若懷:“!”他用古怪的眼神盯著陳堯。洛顏悄悄湊過來問他:“煙雨樓是什么地方?”
高若懷湊近她,還未開口,就見陳堯的目光射過來:“你熟你說。”
高若懷的臉脹成了豬肝:“我沒去過!煙雨樓是……是一間青樓。”他飛速看洛顏一眼,可洛顏卻悄悄看向陳堯。
那弟子埋下頭:“我……”
陳堯冷冰冰道:“買賣、殺戮、踐踏尊嚴,哪里都存在。你怎么不殺光煙雨樓?”你不是憎恨外海人,你是想利用這種憎恨彰顯自己的正義。滾!”
那弟子立刻垂頭,鉆回人群。
“柳子嶠。”陳堯喊了一聲,藥宗那姓柳的弟子立刻跑過來:“長老何事?”
陳堯指著地上躺著的二人:“把這二人分開關起來,再問清楚,還有多少人被買走,被什么人買走。”
柳子嶠點頭稱是。
身后弟子把陳堯的劍遞過來,陳堯冷聲道:“丟了。”
他又看向洛顏,對洛顏道:“跟我出來。”
天幕漆黑,集市上燈火點點,宛如星子。或許已經適應了這里的溫度,不覺得冷,反倒有一股煩悶焦躁憋在心里。洛顏跟在陳堯身后,卻始終比他慢半步。
陳堯停了下來:“腿傷著了?”
洛顏抬頭:“啊?沒、沒呀。”
陳堯:“那你走這么慢,給我斷后呢?你是我雇來的護衛?”
洛顏抿嘴想笑,心想你要是讓我當護衛,一直跟在你身邊保護你,我也愿意。可我這個護衛并不聰明,還經常沖動,當時在渡口邊,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沖了出去。結果搞出這么大麻煩。
她踢了踢冰面:“我不應該救那兩個人對吧,他們是外海人。”
“不,正因為他們是外海人,才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