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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顏從小到大從沒穿過這么多漂亮的衣服，十幾歲的小姑娘，誰能不喜歡漂亮的衣裙和閃亮的飾品？但她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衣裳又不大敢穿，她問裁縫師傅：“我穿好看嗎？帶顏色的衣服？我從沒穿過?！?

陳堯從藤椅上起身：“誰說你不好看？”

洛顏皮膚很白很細(xì)，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靠運(yùn)行周天將體內(nèi)雜質(zhì)蒸發(fā)出來，皮膚瑩白如玉，頭發(fā)烏黑如檀。幾乎可以駕馭任何一種顏色。

洛顏道：“有、有的人。”是洛笙，他說自己穿彩色的衣服很丑，不許她穿，只許她穿黑白。

陳堯：“他瞎了。”

洛顏：“......”

洛顏有了好多漂亮的衣裳，于是她開始換著搭配。她穿了一件橘上衣，一條綠褲子，一雙白鞋，頭戴粉珠花。

陳堯：“你掉染缸里了嗎？”

她又把上衣?lián)Q成綠色的，褲子換成紫色的。

陳堯揉著眉心：“新?lián)Q的眼睛不好用嗎？”

洛顏不知該怎么穿了，陳堯又安慰她：“沒事，你穿著去打妖獸，說不定不用動(dòng)手?！?

“為何不動(dòng)手？”

“你直接把它嚇?biāo)懒?。?

洛顏大步流星跑走，陳堯哈哈大笑。

洛顏把一直藏在身上的一條紅綾取出來。這紅綾成年人巴掌寬，六尺來長，紗材質(zhì)，紗網(wǎng)間用金線繡著法咒，在日光下泛著光華。

也是一件注入了法力的法器，有個(gè)好聽的名字，叫“浣溪沙”。

名字來源于一段戲文，一對年輕男女在溪邊相遇。女子為表達(dá)愛慕，送給男子一段輕紗。男子慚愧，道：“感卿贈(zèng)浣紗，慚無明珠報(bào)。”

女子道：“何需明珠報(bào)？相逢未嫁時(shí)?！?

這段紗也是從嫁衣上裁下，只是阿娘穿上了嫁衣，卻沒嫁給她心愛的人。

陳堯問她怎么從來不用，洛顏道，覺得自己配不上阿娘留下來的東西，而且太輕，用著有點(diǎn)不襯手。

陳堯輕輕撫摸這段紅紗，他手指蒼白修長，指節(jié)劃過時(shí)，襯得這段紅綾高貴典雅。像是宮廷里垂在窗邊的紗帳，燃著華貴的香。

洛顏盯著他的手，又想起他和阿娘舊識，對自己好不過是還情分。悄悄退后了兩步。

這日剛處理完一只經(jīng)常在洛河作亂的妖獸，正巧路過神女觀。陳堯提議，不如去看一眼。

神女觀一切如舊，只是院子里那株榆樹長得又茂盛了些，風(fēng)一吹，送來陣陣香氣。這榆樹的樹身已有兩人環(huán)抱那么粗，顯然種在這里很久了。翠綠的枝葉洋溢著旺盛的生命力，陳堯伸手扶在樹干上，道：“榆能為舟，剛不易折，實(shí)乃良木也?！?

榆樹后有一叢花架子，上面爬滿了紫藤花。長長一串垂下來，宛如紫色的小溪。陳堯問：“這是你種的？”

洛顏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幾串：“原是我阿娘種的，后來就是我種了。”

陳堯彎下腰幫她撿：“你喜歡種花？”

洛顏吐了吐舌頭：“種花總比練功輕松。”

這段時(shí)間，百花峰上的花也是她在打理，她打理得很好，她叫得上來每一種花的名字，知道大多數(shù)花的習(xí)性，能澆多少水，能不能曬到陽光。她在照顧花和樹的時(shí)候，有一種寧靜與溫柔。

就是這種感覺，他一直渴望的寧靜和閑適，遠(yuǎn)離紛爭和痛苦，深思可以靜下來，一刻可以變成天長地久。

他望著洛顏的側(cè)臉，陽光快把她的皮膚映照得透明，變成一顆剔透的水晶，閃閃發(fā)光，照亮人心。

心念一動(dòng)，他問：“這是你原本的臉？”

洛顏搖頭：“洛思思的，我會化形?！?

“你原本長什么樣？變回來，給我看看?！?

洛顏捂住臉：“不！我可不好看，你不能看！”

陳堯杠上了：“你對美丑的理解有待商榷，變回來，我?guī)湍憧纯?，快些！?

洛顏還是搖頭。她長得好不好看，倒是不知道。但洛笙告訴過自己，洛河神女由于心法緣故，自帶一些蠱惑人心的能力。洛河神女的臉有一股魔力，誰看了誰就會愛上。

這也太離譜了。洛顏道。但洛笙說，洛秋螟也從沒露過自己的面容。

“這個(gè)不行?！甭孱佄嬷?，轉(zhuǎn)過去。

她態(tài)度強(qiáng)硬，陳堯也不好勉強(qiáng)：“聲音呢？這是你的聲音還是洛思思？”

“洛思思。”

“聲音總能變回來吧？”

洛顏一想，洛笙確實(shí)沒說過聲音能怎樣，于是在喉嚨間捏了個(gè)法決：“這是我的聲音?！?

洛思思的聲音甜美，又帶了些成熟女子的柔和。洛顏?zhàn)约旱穆曇舾?xì)嫩軟糯。乍聽起來像是細(xì)嫩的竹節(jié)，隨便一彎就能折斷?？陕犠屑?xì)了會發(fā)現(xiàn)，這聲音很厚重，竹節(jié)堅(jiān)韌得很，使上最大得力氣，也沒能折斷，一松手又恢復(fù)了原型。

陳堯覺得舒服多了：“以后你在我面前，就用這個(gè)聲音跟我說話?！?

洛顏點(diǎn)頭。

陳堯還想聽，又問道：“你在這里，沒上堯山的時(shí)候，都做什么？”

洛顏開口：“打妖獸、打掃衛(wèi)生、做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