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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卿門弟子面露同情,剛想說些什么安慰他們一下,就聽見夏小余道:“合該你們倒霉?!?
所有人的目光一齊瞪向他,年長戲人身邊有個少女,站起身問:“郎君何出此言?”
夏小余看都不看她,翻動著手里的戲本子:“你們隨意編排別人,這就是原因。要知道惡意是會反彈的,今天,你怎樣詛咒別人,明天,詛咒就會怎樣落在你身上。”
他指尖戳著戲本子,快把紙戳破。那頁紙上都是洛河神女的戲份,講的故事離譜,神女因為憎恨白月光,所以討厭白色和有月亮的夜晚。看見月亮就要跑出來殺人,月圓之夜殺人最多。
長卿門也是她屠殺的,因為長卿門里有一人穿了白衣裳,買了“白術、白芷、白薇、白果”幾味藥,觸發了關鍵詞“白”,激怒了神女。
這劇情把長卿門的人都看笑了,寫戲本子的人大概不知道白梅圣手七十二門下真的有“白術、白芷、白薇”這三門,按照這個邏輯,洛河神女應該先屠殺這三門才對。哦,對了,白梅圣手也有個“白”,他還喜歡種白梅花,也不能放過他。
大概是寫戲本子的人不敢,很多戲人是白梅圣手的崇拜者,戲中甚至沒有堯山老祖,把圣手當作主角。誰敢把圣手寫死了,那些戲人第一個不答應,說不定會把這戲人拉出去反復斬首。
夏小余指著那十人:“他們就是長卿門的,也算救了你們,你們這么編排他們,能安心嗎?”
年長戲人:“這......”
夏小余:“這樣吧,要是想謝他們,就把這段改了,現在就改?!?
女戲人道:“外面都是這么演的,而且這戲本子不是我們寫的......”
夏小余無情打斷:“我不管,你們長手了就能改,別人演什么你們就演什么,沒點兒新意,活該賺不到錢?!?
女戲人被夏小余罵得臉紅,還要反駁,卻被年長戲人拉?。骸八懔税?,人家救了咱們,咱們要知恩圖報。”
女戲人小聲叫了聲“師父”,算是答應了,伸出手指在年長戲人手背上摩挲,像是安慰,年長戲人反手握住她:“你寫字漂亮,師父研磨,你來寫?!?
洛顏卻被這一聲“師父”叫得渾身一震,對夏小余道:“別這么兇吧,誰都有難處,大家互相體諒一下。”
夏小余看著她:“那怎么沒人體諒你?”
洛顏撓頭:“沒事啊,我不太用?!?
“她更不用?!?
洛顏無奈:“那娘子那么漂亮,你怎么都不懂憐香惜玉?”
夏小余沒立刻回答,他低頭掏出袖子里的錦囊,捻起兩片薄荷草葉子來嚼,一股涼氣撞頭,讓人清醒了不少。
“她沒你漂亮。都穿白裙子系紅腰帶,她比你差遠了?!?
洛顏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裳,剛吐了血,又在地上滾了幾圈,現在基本看不出衣服原本顏色。那女弟子和自己相同打扮,一身衣服現在還是雪白的。
正不解他為什么這么說,卻看見那幾片薄荷草葉子上,猛然想起來這人一直跟自己連軸轉,好久沒休息了,但他只是個普通人,恐怕早已困得不行,全靠草葉子提神硬撐。便道:“哦,你是困了吧?睡一會兒?”
夏小余深吸口氣:“我在外面睡不著,地硌得慌,睡醒了頭更暈?!?
洛顏換了個姿勢:“那你倚著我吧,或者枕在我腿上,躺一會兒也好。”
夏小余迅速躺下,把頭枕在洛顏大腿上,動作快得像是生怕洛顏反悔。這一串動作完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被哄好了。
他躺下了也不閉上眼,似乎發現了觀察洛顏的新角度,看個不停。還是洛顏伸出雙手,把他眼睛捂上的。
捂上眼睛,整張臉的攻擊性就沒那么強了。可那高挺的鼻梁,清晰的唇峰還有下唇飽滿柔軟的弧度卻和那個人更加相像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隨便懷疑人。被誤解的痛苦自己還不清楚嗎?
也不能是他。因為那個人從沒說她漂亮。她喜歡紅色和白色,但那個人卻討厭,他說,紅色讓他想起大淵國滅國時血流成河,白色讓他想起父王母后下葬時漫天的經幡和紙錢。
都是他最憎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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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已經搞完了,故事可以圓上,別擔心!白月光是不是真的存在啊,老祖之前到底喜不喜歡顏顏呀,嗯哼,敬請期待吧!還有虐男主什么的,我們這可是追妻火葬場啊!想要他幾分熟,你們說了算:p
第20章
長卿門弟子趁此機會打坐休息,漸漸恢復了一些法力。
月色靜謐,茅屋內其他人分作兩撥,一撥是那一對戲人,女弟子拿了干凈紙張,鋪展在箱子上,提筆落墨。男戲人便給她研磨,瞧見她衣袖要粘在未干的墨跡上,趕忙幫她提起。
另一撥是洛顏和夏小余,夏小余看樣子睡著了,她枕在洛顏腿上。洛顏兀自打坐,似乎已經脫離了俗世的紛擾,自成一個清凈的小世界。
她坐的地方有幾塊凹凸不平的碎石,碎石縫隙里鉆出幾顆小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夏小余沒睡多久就醒過來,這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似的微光,那兩個戲人忙了一夜,也差不多改好了戲本子。
女弟子呈給夏小余,夏小余卻不看,只對她道:“多念善言,好運自來。”
這女弟子此時心情一片寧靜,斂裙朝他行了一禮。
洛顏問:“你們要走了嗎?”
那幾個戲人都露出為難的表情,不住荒村,就要露宿大街?;拇暹€好,沒人看見,露宿大街,萬一被人看到了,登臺演戲的時候,下面的人就會念自己的笑話。
洛顏摸了一遍衣袖,掏出來一堆碎銀子遞給那些戲人:“我就這些,你們先緊兩天,我再想想辦法?!?
這把碎銀子有大有小,像是東拼西湊來的,一個個孤苦伶仃,又肩負重任——它們要去救濟更加孤苦伶仃的人。
看上去亂七八糟的,不怎么體面,但世道所困,誰又能活得那么體面?那女戲人猶豫著,想要接過來。
她還沒碰到洛顏的手,卻被夏小余攔下。夏小余解下了腰間玉佩遞給那女弟子:“別拿她的,拿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