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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沒辦法,誰叫郡女觀是先建的,洛河變成一大兇地是后來的事。至于為什么洛河會變成一大兇地,有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洛顏身上。
洛顏假裝沒看見,轉身要走。忽然有人叫道:“那個痕跡!看她腳下。”
洛顏停在原地,低頭一看,腳下的空地上多出來好幾道橫七豎八的鞭痕,四五尺長,深卻有三寸余。
郡主的幾個弟子恨不得湊在地上觀察,她們跟隨郡主去過聶水蘭出事的地方好幾次,沒有誰比她們更熟悉事發當場留下的痕跡,甚至一閉眼,都能回想起來那幾條印記的形狀。以至于一看到這種痕跡,都會下意識生出本能的反應。
洛顏搖頭:“不是我。”
夏小余道:“當然不是,深度不同。”
郡主弟子問:“請問神女,這痕跡是怎么制造出來的?”
洛顏面露困惑:“我剛剛并未往地上抽。”
夏小余解釋道:“你剛剛以水作鞭,吸收了周身的水汽,就是這個效果。”他彎下腰,對著沾了鞋印的泥地猶豫一下,深吸口氣,伸出手指在痕跡的縫隙里挖了一下,給眾人看。
地面上的土濕漉漉的,痕跡伸出的土卻干巴巴的。似乎和他所說剛好印證上。
“所以不是鞭痕。”夏小余拿手帕把泥擦掉。
柳子嶠道:“這招術是五行屬水的人經常使用的嗎?”
一賓客見多識廣:“我見過幾個屬水的人使用鞭子。鞭子一類的法器柔軟,可揮舞起來又需要力道,和水的屬性非常契合。不過不同人力道不同,留下的痕跡深淺也不同罷了。”
話說到這份上,所指再清晰不過。
郡主弟子卻追問:“那屬土的修士會不會這招?這不是泥土地上出現的痕跡嗎?”
一藥宗弟子道:“我屬土,若是想在泥土地上留下痕跡也容易,我來試試。”
他試了幾次,痕跡要大有大,要小有小,可地上的泥土總是濕漉漉的,和之前留下的相差甚遠。
結果不言而喻,當晚在場的只有那四人,五行屬水的只有那一人。
郡主的弟子越是接近真相,越是不斷求證:“萬一我們師姐妹中,有人屬水,且發力和那留下鞭痕的人一樣,怎么辦?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郡主的弟子不是劍修么?使鞭子做什么?鞭子和劍可不是一個路數的。”
“實在不行你們每人使上一回就是。”
柳子嶠呆愣愣地站在一邊,難道殺死水蘭的真的是他的朋友?為什么要這么做?
敏思又問了好幾遍,確信這次是郡主賭贏了,她雙眼發亮,邊嚷著“讓郡馬跳河去吧”,邊帶頭往湖邊那三人所在的屋子沖去。
目標再明確不過,重樓門真惡心啊,自相殘殺不說,還嫁禍給別人,自己甩得一干二凈,好不要臉。
她心里充滿了對裴子的憤怒,所以來到裴子門前時,沒意識到郡主出現在這里有什么不對。于是叫了郡主一聲。
郡主緩緩轉過身。
敏思瞬間呆住了,透過敞開的房門,便見裴道君仰面倒在地上。他雙眼瞪大,七竅流血,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看見敏思離開時,就有人意識到她們要做什么,跟著她們而來,此時都圍在小木屋外,看著郡主。
第10章
重樓門弟子立刻上前,片刻后又紛紛搖頭。這人已經死去多時了。
有弟子道:“七竅流血,看上去像是藥宗的手法?”
“不一定,七竅流血的原因多了去了,比如有個劍修一掌震碎你心脈,也能達到這個效果。”
聶游分開眾人,跑到尸體旁邊。他腳步先是頓了一下,隨后立即合上尸體的雙眼,哭喊道:“師兄!誰殺了你!”
他在裴道君身上摸索一陣,從衣服下翻出來個香囊一樣的物什,立刻高高舉起:“這有物證!這東西不是裴師兄的!”
香囊沒有任何香味,上面繡了一枝白梅——這是白梅圣手的藥囊。
白梅圣手為藥宗之尊,他有規定,凡與藥相關不許有白色梅花的標志,白梅為他獨有,只能供他和他最親近的人使用。
在場與白梅圣手算得上“最親近”的人只有郡主。
柳子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剛才湖邊騷亂,你在哪里?”
郡主轉身,看了一眼柳子嶠。她的眼神冷冰冰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柳子嶠覺得很奇怪,這一瞬間,他心里涌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心痛,好像自己即將失去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郡主聲音平緩:“我剛剛迷路了。”
柳子嶠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差錯:“在你自己的廟觀里迷路?”
郡主臉上也出現了疑惑的神色。她在郡女觀里已經住了幾十年,對這里的一花一木都熟悉得很。郡女觀不算大,郡主也不喜歡亭臺樓閣的風雅,屋舍都是最簡單樸實的,即便是在觀中住了一兩年的弟子,都能閉著眼睛走完整個廟觀。
后來柳子嶠入住,他所居住的地方建造了些假山亭石,但二人向來“相敬如冰”,恨不得在中間砌一堵結界,從不涉足對方的領域,因此也不存在到了對方的領地迷路了的情況。
可方才與洛河神女二人別過,回到屋中,自己總是記掛著神女身邊那少年的面孔,很熟悉,像是自己曾經見過的一個人,可又很奇怪,自己怎么也想不起這個人的名字來。
這件事塊大石一樣堵在心里,郁郁難受。坐在榻上思索了一陣,也沒得出結果,忽然想到,何不直接去問來得痛快?
想來靈思帶她們去了湖心的客堂,便向湖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