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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生得極好,是那種毫無攻擊性卻又精致到奪目的美,又是絕美的年紀,像枝頭初綻的沾著晨露的花苞,嬌嫩純凈,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恬靜。
這種氣質,幾乎完美契合他潛意識里對伴侶的模糊想象,或許是從他父親們那里耳濡目染來的偏好,兒子總在某些方面不自覺地遺傳老子。
他忽然想起呂方那里收藏的一塊白玉,觸手生溫,呂方總說:“玉需得有緣的溫軟美人來養,日夜相伴,氣息交融。人養玉,玉養人,是相互的滋養與成全。”
他當時聽了不以為意,覺得那是這些人裝腔作勢酸腐的附會,可此刻看著蘇織,那蒼白脆弱中透出的瑩潤光澤,竟讓他無端覺得,那塊玉若佩在她身上,倒是相得益彰,怪適合的。
下次來,或許可以帶來給她,讓她好生養著。
他有那么一瞬,他再看自己帶來的那些禮物,都覺得俗氣不堪,配不上眼前這仿佛該用清晨最干凈的露水和月光來供養的小仙女。
他輕笑幾聲,自然而然地湊近,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微微傾身,柔軟的發梢幾乎要觸到她的額發。
“一個人在這兒琢磨什么呢?”他問,語氣輕松,輕輕挨著她的,倆人像幼兒園孩子一樣膩在一起,外人看來竟也不覺得有多么不協調。
蘇織近距離看著這張與記憶中重迭卻又成熟俊美許多的臉龐,連日病弱帶來的疲憊似乎都被驅散了些,眸子里不自覺地透出歡喜的光彩。
她將攤開的作業本往他那邊推了推,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帶著點孩子氣的認真:“剛把落下的作業補完,爸爸說病了也不能落下功課。”
那姿態,像極了期待得到夸獎的小學生。
照照隨手捻起石桌上飄落的一片梔子花瓣,在指尖把玩,也端出幾分傾聽的架勢。
這故作正經的模樣,看得蘇織心里軟成一灘水,母性的慈愛幾乎要滿溢出來,但她到底沒忘了自己是個什么身份,兩人又是什么關系。
她示意候在不遠處的傭人添了茶,才端起自己那杯,小口啜飲,借此平復心緒,然后才抬眸,目光清澈地看著他:“爸爸今天不在家,照照你過來,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嗎?等他回來,我可以轉告。”
眼神多么坦蕩,配著那張明艷又純真的臉,就那么看著你,嘴里是誠懇的話語,見慣各色人等的于照照也有瞬間的恍神,但他到底有幾分功夫,很快收斂心神,“哪兒是來找他的?要談事,也是我爸跟他談。”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女孩眼中適時的疑惑,才用一種混合著歉意與關切的口吻,慢條斯理地繼續:“前天在我店里暈倒的是你吧?我當時路過瞧見了,但手頭上的事情沒忙完,處理完過去看的時候你已經被家里人帶走了。”
說著說著,好小孩一樣嘆口氣,眉眼低垂,面目那是個善良模樣,顯出幾分與他平日浪蕩形象不符的柔和與自責,“之后打聽說你那之后就開始高燒生病,我真是心頭不好受啊,明明你曉得都是我店里管理的問題,倒叫你在那兒遭了殃。”
說著抿抿唇,看女孩也一副失落的景象,因回憶而微微蹙眉,臉上露出后怕與不適的神情,倒又讓他想起那天包間里的畫面。
他向來不屑解釋,但面對這雙清澈眼睛里的誤會,他竟有些難以忍受,話在舌尖轉了幾圈,他決定把姿態放得更低些。
跟個小姑娘計較什么?澄清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