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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織心中對上一世的家人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愧疚,然而,直接走到宋柏川面前,告訴他“我是你死去的媽媽林枝”,這種荒誕離奇的事情,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連她自己都還沒弄明白重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如何能讓他人相信?
眼下,接近宋柏川,成了她現下了解家人生活的最佳選擇,從這里,她或許能窺見她的孩子們是否安好,她曾經的愛人們又變成了何等模樣。
她記憶中的小川,停留在八歲那年。
那時的他,活潑好動,又調皮搗蛋,遠未繼承他父親宋清知那份與生俱來的沉穩冷靜,在學校里惹是生非,被請家長是常事,每每這時,她總是讓宋清知去應付老師的批評。
如今看來,時光已將當初的小男孩雕琢成了另一副模樣,眉宇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嬌貴與傲慢,那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神態,像極了年輕時的宋清知。
這種神態,她也只在最初相識的那段短暫日子里,在宋清知臉上見過幾次,后來,他便只將溫柔與耐心留給了她和家庭。
但外界的傳聞她沒少聽,知道自家男人在外是何等的雷厲風行。
請假在家的那幾天,關照山請了家教為她補習,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學習和寫作業占據了她所有時間,倒也沒空胡思亂想,回到學校的時候,功課并未落下太多。
可她骨子里那份懶散勁兒是刻進去的,一旦回到自在的環境,那根緊繃的弦便松弛下來,能偷懶則偷懶的本性暴露無遺,很快,她就恢復了和同桌上課傳紙條的日常。
楊靈的小紙條迭得工整,悄悄滑到蘇織攤開的課本下:【吱吱,你以前可很少提家里的事,藏得夠深啊!沒想到你爸爸居然是關照山!我爸前幾天飯桌上還提起他,說他手腕超厲害的,是咱們市里這個!】旁邊還畫了個大拇指。
蘇織看著紙條,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回道:【他超忙的,我只知道他生意做得很大,在外面很有面子,其余什么都不知道。在家這幾天,他就知道盯著我學習學習學習,我手都快學出繭子了QAQ】
楊靈很快回復,畫了個哭臉:【唉,果然不管家里是皇位要繼承還是普通打工仔,咱們高中生都是天選牛馬,哭哭~】
蘇織被逗得想笑,又怕引起老師注意,只能抿著嘴寫:【別提了,越想越慘,手機都被沒收了,晚上回去連小說都沒得看!人生無趣!】
楊靈那邊埋頭奮筆疾書,蘇織等待的間隙,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飄向斜前方那個靠窗的位置。
少年穿著和其他人別無二致的校服,卻硬是穿出了幾分挺拔的味道。
此刻他正微微俯身,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柔軟的黑發垂落,遮住了部分耳朵和側臉,從這個角度看去,銳利的五官竟有幾分難得的安靜乖巧。
當講臺上的老師敲敲白板,要求大家抬頭看投影出的復雜圖表時,他也跟著抬起頭。
就在那一瞬間,透過教室明亮的燈光,蘇織才驚訝地發現,他耳垂上竟戴著一枚不易反光的啞光黑色耳釘。
剎那間,蘇織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辦……小川學壞了!
在她的認知里,正經高中生誰會去打耳洞?
他的父親宋清知是決計不會允許的,那個男人一向注重儀容得體,認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最討厭這種花枝招展的。
那會是誰縱容,甚至鼓勵他這么做的?
一個名字幾乎瞬間跳入蘇織的腦子里。
于仙兒!
肯定是他沒錯了!
那個浪蕩兒就喜歡在身上穿孔打洞,還總以此為榮,覺得是藝術和個性的表達。
肯定是他帶壞了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