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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員外拂袖親自踏門而來, 聽陸雩講明事情經過, 便撫著胡須笑道:“既如此, 老夫便作個見證!”
“世人皆道女子不可和離,如今女皇下令政策放開還女子自由, 往后此事傳開, 倒也是美事一樁。”
先前陳員外家辦宴席, 管家來找周記肉鋪訂過豬肉。
周英毅認出陳員外, 頓時雙腿一軟,面如死灰。
陳員外在附近幾縣頗具名聲,若由他出面作證和離, 從此往后,他與陸月怡再無復合可能。
且還對他名節會造成一定影響, 往后再想娶妻恐難。
陳員外接過放妻書看了一眼, 問他道:“你與陸氏和離后,她帶離嫁妝與兩個女兒回娘家過活,兩個女兒也改姓隨陸, 從此與你再無瓜葛,你可同意?”
周英毅聽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心道這陸雩是真狠啊,仗著他不識字看不懂放妻書,這么猖狂的條件都敢提出來!
他氣得半死,可在陳員外面前又不敢放肆,只得弱弱道:“陳員外,您去外邊打聽打聽,誰家女子和離可以把家中子女帶走的?而且還是跟娘家姓!這是欺負我們周家無人了……”
他越說越氣,語氣都高昂激烈起來,可余光一瞥季半夏森冷如蛇的眼神,又生生戛然而止。
陳員外一看放妻書下方的簽名和紅手印納悶,“你不都在上方簽字畫押同意了嗎?”
周英毅心道他是被逼的,嘴上放低姿態無奈道:“陳員外,您有所不知,我就是個殺豬賣肉的屠戶,目不識丁。要不是您來為我做主,我差點就被誆騙了去……”
話里話外,意有所指。
這回就連陸月怡都雙目噴火,氣憤地瞪他:“你!!”
陸雩心道這個姐夫也是惡心,仗著有外人在,半夏不會對他動手,就想讓陳員外替他做主。
殊不知,陳員外站在哪一邊。
周英毅其實也就想著賭一把,保不準陳員外同為男子,因著共同利益會站在自己這邊。
畢竟這天下男子世人,都不會同意妻子和離后帶著孩子回娘家改姓。
陳員外又仔細端詳了這張放妻書,皺眉道:“周氏,你說自己目不識丁,可為何卻能簽署自己姓名?”
周英毅趕緊解釋:“大人,我雖不識字,但自己的名字總歸會寫啊!”
陸雩死死盯著他,冷聲扭頭對陳員外道:“我這姐夫色膽包天,連我為兩個外甥女請來的女夫子都敢猥褻,實在是不敢放她們在他家中生活,故而請求陳員外讓兩個孩子隨我大姐回娘家,我有功名在身,旁人不敢欺辱了她們去。我陸雩在此以人頭擔保,我此生定護她們母女周全!”
可以從陳員外的神情看出他在搖擺不定,最終他還是松口道:“我認為周氏既已簽署放妻書,那么契約成立,陸氏應帶兩女及嫁妝和離歸家。如若周氏你之后還有異議,可再上報官府。”
在陳員外的見證下,放妻書一式兩份,一份交由陸月怡,一份交給周英毅。
肉眼可見,陸月怡一下高興起來。
她笑起來是十分好看的,露出兩邊淺淺的梨渦。眉眼間的愁苦亦猶如陽光驅散烏云,瞬間消散。
周英毅卻是兇惡地瞪了她兩眼,三兩下撕掉手中的放妻書,在臨走路過她身邊時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壓抑著憤怒道:“賤女人,你別高興得太早!”
陸月怡咬了咬牙。但這一次,她有弟弟和弟妹撐腰,不再懼怕他!
這種人渣,她真是一刻鐘都不愿再與他是夫妻。
隨后陳員外與他們說了一句,也與仆役一道離開了。
陸雩撿起地上的放妻書碎片,冷著臉道:“這匹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無礙。”季半夏并不把此當一回事,淡聲道:“他若是敢做出什么冒犯的事,我便可叫他有去無回。”
青義和青耳聞言身子都忍不住抖了兩抖。
陸雩卻趕緊捂住他口道:“呸呸呸,不要說這種話。那個臭殺豬的才不值得你動手。”
在見識了季半夏的武力值后,他是真擔心半夏會對周英毅那個死渣男下死手。
但這不值得。
陸雩不愿讓自己愛的女人為他雙手染血。
“此事交由我解決。”陸雩鎮定道。
彼時周樂樂和周桃還在屋子里睡覺,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
陸月怡隨后進屋告訴她們自己也正式和離一事,兩個女孩不明事理,卻也明白從此以后娘親和那個惡爹再無瓜葛,皆都開心地撫掌大笑。
陸雩道:“尋個空閑,我們回老家一趟,找村中族長給樂樂和桃桃許入族譜。”
“好!”陸月怡重重點一下頭,轉頭看他與季半夏,已是眼含熱淚:“弟弟,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和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