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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雩縮了縮脖子,搖頭道:“不,太冷了,明日再說。”
“那我去給你拿些碳柴燒爐子。”李孝雨前后忙活起來。
他已習慣照顧陸雩,一直到燒倒洗腳水送至其廂房內(nèi)才罷休。屋里燒起炭火,暖融融的。陸雩泡完腳躺在床榻上,發(fā)出一聲滿足喟嘆。
李孝雨起身去把窗戶打開了些,又回頭看陸雩,忽的嘆了口氣。
陸雩:“你嘆氣作甚?”
李孝雨惆悵道:“陸哥你身子如此弱。忽然想到若是我往后走了,沒人照顧你怎么辦。”
“你想的真多。”陸雩搖搖頭,又突然坐直上身,盯著他看道:“你要去哪兒?”
李孝雨道:“不是您說的嗎?好男兒志在四方。待您此次考完科舉,我便去參軍。”
陸雩倒沒預料到他自己會想通透,略顯詫異。
“你真要去?參軍可有你苦頭吃。”
李孝雨一臉無所謂:“我又不怕吃苦。”
陸雩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
自打一年前他給李孝雨洗腦他可以成為大將軍,李孝雨便每日天不亮起來扛鼎繞山跑奔,揮刀練槍,雷打不動,堅持了一年。
即便寒意砭骨的冬日,他亦能兜頭洗冷水澡。
雖然時今家中條件好了,但李孝雨并沒有因此磨滅鋼鐵般的意志。
在陸雩看來,他這樣的材料,確實適合去軍隊里闖一闖。
“《孫子兵法》你背完沒?”陸雩問。
李孝雨自信道:“倒背如流。不信你可考我。”
陸雩就順勢校考了他一番。在確定李孝雨已經(jīng)完全把這本書的精華吸收后,他決定將課程發(fā)展到下一環(huán)節(jié)。
這種課程,說白了就是思想教育。
陸雩是文科生,也不懂打仗。他唯一懂的便是歷史,試圖以此來培養(yǎng)李孝雨大局觀的視野。
至于將來李孝雨能走到何地方,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陸雩給自己倒了杯梨水,輕啜一口道:“今日我們接著講,國運論,發(fā)動戰(zhàn)爭的必要性。”
李孝雨已經(jīng)習慣了每逢休沐日陸雩給自己講課,乖乖地去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他床邊。
陸雩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困意漸生。
但還有個學生在旁,他打了個哈欠,強忍困意道:“對我所講,你有何看法?”
“陸哥,我不明白。”李孝雨搖頭,疑惑地問:“《孫子兵法》共十三篇,前三篇都是再三講不要打仗。為何您又說起一定要發(fā)動戰(zhàn)爭?”
作為一個熱血適齡毛少年,李孝雨骨子里是躁動的。
他們這個年紀的男子到了戰(zhàn)場上,往往揮舞著刀劍痛喊:“殺——”
而后暢快淋漓地浴血殺敵。
他們不懼戰(zhàn)爭,甚至熱愛戰(zhàn)爭。
因為只有在戰(zhàn)場上,士兵才能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砍了多少敵人的首級,就意味著良田升官俸祿。
可是這半年,經(jīng)過陸雩的教育科普,李孝雨才深刻知道了打仗的危害。
多少百姓因為戰(zhàn)爭流離失所,多少王朝因為戰(zhàn)爭搖搖欲墜,風雨飄搖。
若不是因為前些年打仗征兵,說不定他的爹娘也不會死。
總而濃縮之,就是能不打仗就不打。寧做縮頭烏龜,也要考慮到天下百姓安危。
李孝雨把這番話深深記在了心中,奉為志銘。因而當此刻陸雩突然又提出了截然相反的政題,他就像一截被劈成兩半的干柴,茫然了。
陸雩懶洋洋道:“我說最好別打仗,世界和平。但這只是理想狀態(tài)。現(xiàn)實是你不打別人,別人也會眼紅想掠奪你的財產(chǎn)而自打上門。為何我們不干脆化被動為主動?”
李孝雨:“您的意思是,要打仗?”
“廢話!不然大周征你們作何,白吃干飯啊。”
李孝雨訕訕道:“我有些被繞暈了。”
“無妨。”陸雩擺手道:“你且聽我慢慢給你捋,聽完你就懂了。”
“戰(zhàn)爭,其實是一場生意經(jīng)。每個懂得打仗的人都是一個精明商人。是否要發(fā)動戰(zhàn)爭,涉及到一個成本與收入是否平衡,能否回本的問題。當然孫子他老人家已經(jīng)告訴我們了,我們要先考慮失敗,再考慮成本。注定失敗的戰(zhàn)爭——你千萬不能做那個發(fā)動者,否則定然遺臭萬年。”陸雩告誡道。
李孝雨點了點頭,問:“那戰(zhàn)爭的成本,就是糧草銀兩之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