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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咳了一聲:“早在您剛剛拿到那份海圖不久,在下就已經偷偷臨摹了一份,派人送去給殿下了,想來殿下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陸徵頓時覺得十分無奈,哪怕明知道容禛是為了保護他,可這種隱私全無的感覺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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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禛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被他那不著調的下屬給破壞了個干凈,他派青鸞去保護陸徵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北疆戰事焦灼,實在沒辦法抽調太多人去保護陸徵,青鸞雖然性格有些缺陷,但起碼功夫高強。
青鸞倒也沒覺得自己不受重視什么的,容禛安排了,他高高興興地就接受了,但陸徵不比容禛每天各種明槍暗箭,青鸞保護了一段時間不免就有些松懈,這才讓人鉆了空子。
容禛還不知道這件事,他手中拿著的是青鸞派人臨摹的海圖。
宋之意和聶止疏都在他下首坐著。宋之意在動他們許久之前埋下的棋子時發現在羯人皇族內部竟然隱隱約約有魏王的手筆,這發現讓容禛立刻重視起來。容禛在北疆多年,又有夜梟輔助,對蘇依一族非常了解,蘇依兀牙的確有能力也有野心,可大皇子也并不可小覷,容禛怎么都想不到最后蘇依兀牙竟然會這么順利地坐上皇位。
早在重新回到北疆,容禛就下令要徹查原因,如今查到了,卻是一個棘手的大麻煩。
宋之意忍不住了,直接道:“魏王這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挑起北疆的戰爭,一方面又挑起海盜與朝廷的矛盾,他這是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可他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樣的胃口!”
容禛將海圖放下,淡淡道:“他并不是想挑起戰役,他只是為了逼我與陛下對立罷了。”
“啊?”
“蘇依兀牙如此倉促開戰出乎我的意料,羯人內亂剛定,按理他應該先解決內憂,休養生息之后再與我們開戰。可如今羯人死傷慘重,他卻并不顧惜,這說明他尚未完全掌控朝廷,只是借由我們在消耗反對派的兵力罷了。”
聶止疏道:“待到他完全掌控朝廷,再與我方談和,做足被奸人所逼迫的樣子,再賠償些金銀馬匹,自然能將此事揭過,順便在主人與皇帝之間埋下一根硬刺。”
容禛點點頭:“如今看似我們節節勝利,可蘇依兀牙精兵龜縮未出,反倒將我們逼迫進了兩難的境地。如此做法,這普天之下,除了我那位叔叔,我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當年魏王收復南蠻的時候,就用了這樣借力打力的法子,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將南蠻收入囊中,甚至還贏得了不少好名聲。
宋之意深深地皺起眉頭,可不是兩難嗎?現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聶止疏卻撇開這些,問容禛道:“主人覺得這份海圖是真的嗎?”
容禛點點頭:“是真的。”
“那……”
“可陛下卻不會相信這海圖是真的。”容禛打斷了他的話,“北疆一戰之后,他對我的忌憚會越來越深,如果有機會消耗掉我的兵力,他一定會很樂意去做的。”
聶止疏一拳打在了桌上:“太可惡了!”
容禛卻并沒有流露出一丁點憤懣的情緒,反倒平心靜氣道:“當年我與魏王并不算相熟,況且他還有殺我母親的嫌疑,他怎么會確定我會站在他那一邊?”
這也是宋之意不解的地方,真要論起仇恨來,容禛與他之間恐怕要更甚吧。若非魏王帶兵殺進皇宮,恐怕姑姑還不會死,不管姑姑是被誰殺的,魏王總是脫不了干系的。
聶止疏直接皺眉道:“不如想辦法把那魏王的老窩給找了,屬下帶人直接把他殺了完事!”
宋之意無語道:“大個子你說的輕巧,真當夜梟是無所無能的,要真那么輕松就找到,我倒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魏王了。”
他們這一輩在幼年時期正是聽著魏王的故事長大的,哪怕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對他抱有仇恨,可對于他的本事卻并不懷疑,否則也不會拋下手上的事情,就為了這張疑似出自魏王之手的海圖了。
容禛所得到的信息要比陸徵多許多,所以他才能從中發現魏王行事的影子,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覺得其中有蹊蹺。
“派去西域的人還未有回信嗎?”容禛問。
宋之意搖搖頭:“西域地域遼闊,恐怕不是這么容易找的。”
容禛沒有說話,他之所以執著一定要找到錢法曹,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能力,還有就是對當年的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魏王如此反常的舉動一定是有緣由的,只是他還不知道罷了。
宋之意問道:“那南夏郡的事情,殿下打算如何做?”
容禛頓了頓,才道:“你從夜梟中再挑幾個穩重一點的,先派去青溪縣,暫且聽從青鸞的吩咐,待到這邊戰事平息,我自然會親自去一趟的。”
宋之意卻有些遲疑:“可是青鸞他……”青鸞武功之高他不否認,可這個人向來有些不著調,宋之意還真怕他捅什么簍子。
“讓青鸞表露身份,跟在陸徵身邊。”
宋之意睜大眼睛:“我看那位陸少爺知道真相,一定恨不得撓死你。”
容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隱隱露出一點笑容,他搖搖頭道:“他行事有分寸,不會這般胡鬧的。”
宋之意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一本正經地問旁邊的聶止疏:“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
聶止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讓你流連花叢毫不節制,還是讓軍醫給你開兩貼藥吧。”
宋之意被氣的半死:“你這不會開玩笑的傻大個!!”
“行了,別鬧了。”容禛一眼橫過去,兩人頓時偃旗息鼓。
“如今雖然看不懂魏王的用意,不過他居然能悄無聲息地影響到蘇依兀牙,這足見夜梟的懈怠,從今日起,夜梟的訓練加強三倍。”
宋之意臉一垮,卻只能應了是。
聶止疏卻問道:“那北疆軍又該如何?”
容禛眼睛微瞇:“蘇依兀牙想要借我們除掉政敵,我們就如他所愿,只希望他日后不要后悔給我們這個機會就行。”
第八十八章 兵馬亡
北疆戰事越發激烈, 而青溪縣的陸徵等人也不輕松。
無名尸體的身份確認了, 正是諸梁校尉方榮, 他正是郡尉郁茂通的小舅子,郁茂通很快就趕來了青溪縣,對著方榮的尸體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