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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帝皺了皺眉,許久才恍然道:“朕記著……是高家的一位小姐?”
“正是。”玄一道,“那位高家小姐并沒有死,而是被充為官妓,后來竟然被德城候給暗中救了出去,還生了個兒子。”
永寧帝瞇起眼睛:“兒子?”
玄一點點頭:“可屬下看這人與德城候并不相似,反倒隱隱有些魏王的影子。”
永寧帝愣了一下:“果真?”
玄一搖搖頭:“屬下也不敢確認,若非他暗中查高家的舊事,恐怕屬下還注意不到他,可如果他真是魏王之子,以魏王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任由兒子當侯府的外室子?”這也是玄一猶豫不決的原因,以當年高家的地位,高錦汶恐怕是配不上魏王的,不過魏王傾心于她,故而屈身求娶,這在當年也是一樁美事,后來高家受了牽連,高錦汶沒死,而是成了官妓,以魏王之高傲和對高錦汶的喜愛都不曾出面營救,這才讓人相信魏王真的死了。
“去查!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清楚!”永寧帝說完,又想起了什么,“對了,你說他在查高家的舊事,他如今是什么身份?”
“他叫簡余,如今正是赤甲衛統領。”
第七十章 小伙伴
容禛站在客院門口, 竟然感覺到一種膽怯,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不由得為自己這種懦夫的心態搖頭,然后推開客院的門。
陸徵恰好從里面將門打開。
兩人面對面站了一瞬,陸徵才開口問道:“楚王殿下, 你有什么事嗎?”
容禛頓了頓,才道:“我領了旨,馬上就會出征。”
“哦。”陸徵應了一聲, 一會才反應過來, “我剛好想跟你說,我找了唐知府, 請他幫我介紹了一份工作,是去青溪縣當縣尉, 我……”
容禛的下顎繃緊,他冷聲道:“如此, 你是要同我告辭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陸徵摸了摸鼻子,小聲道。
容禛上前一步,卻見陸徵仿佛受驚一般后退了好幾步。
“你怕我?”容禛停住了。
陸徵有些不自然道:“沒……沒有啊……”
“青溪縣在南夏郡, 我雖未曾去過南夏, 但我麾下有一名參將就是南夏人,據說南夏氣候濕熱,你長居燕京,去了那兒恐怕不會適應。”容禛淡淡道,“據我所知, 燕京的杏林藥堂有祛濕和防蟲的藥,你走之前不妨帶一些。”
陸徵這才知道自己錯怪了容禛,他的腳步有些踟躕,最終還是抬起頭道:“對不起……”
容禛輕輕地勾起唇角:“縣尉的任期是三年,三年后,我在燕京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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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徵坐在馬車中,手里捧著一本《青溪縣志》在看,柳枝跪坐在一邊,拿著茶壺在倒水。陸徵嘴里還念念有詞,他對于青溪縣了解不多,這本《青溪縣志》還是陸徹給他找來的。
陸徵對于這個大哥心中是很復雜的。和云氏他們不同,陸徵可以理解云氏的心情,不管了塵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可對于云氏他們來說,自己就是一個占據了他兒子身體的孤魂野鬼。陸徵固然會覺得難過,可終究還是能夠釋然,不過是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井水不犯河水罷了。
可對于陸徹,他恐怕是最早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但他居然能夠一直忍耐,這讓陸徵覺得心寒,可他來到古代后,陸徹也給過他很多幫助,對于陸徵來說,這是一個亦師亦兄的存在,所以他才格外難以容忍陸徹的做法。也正因為如此,陸徵寧肯去找交情不深的唐敏,也不愿去求陸徹,唐敏倒是并沒有因為和陸徹之間的關系拒絕陸徵,反倒認為陸徵是不愿意依靠家世自強自立之人,居然對他極為欣賞。
大夏朝的基層官員分為兩類,一種是進士出身,或者進翰林院或者外放出京做一縣之首的縣令,這種是能夠正經被人稱作老爺的,而另一種則是一些屢試不中的舉人和一些世家的庶出子弟,這種人身上沒有功名,所能做的也唯有掌管倉庫文書的縣丞或者負責一縣治安和牢獄的縣尉。
陸徵斷案功夫強,原本唐敏是想讓他去哪個郡做個負責斷案的推官,可這種職位可是被人爭破頭的,好在陸徵也不挑,恰好青溪縣上報先前的縣尉丁憂,陸徵就應了。
答應了之后,陸徵才想起他這做法只怕是狠狠地打了陸徹的臉,可事情做都做了,他也沒有辦法。誰想到陸徹并沒有生氣,反而還派人給他送了《青溪縣志》和一些盤纏。
陸徵很想不接受,但實際上他早已囊中羞澀,不接受陸徹的好意就意味著他得去求容禛或者簡余,可這兩個人的心思,又讓他怎么能開得了這個口。
簡余將柳枝帶了出來,容禛又幫他拿到了柳枝的賣身契,陸徵原本想將賣身契還給柳枝,再留些銀子給她傍身,讓簡余幫忙照看些就好了,可柳枝萬般不愿,最后陸徵只能租了一輛馬車,和柳枝一同去青溪縣。
柳枝將茶杯遞給陸徵:“少爺,看了一路了,您喝些茶潤潤嗓子吧。”
陸徵接過茶杯,想了想還是道:“柳枝,你以后就不要叫我少爺了吧,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
柳枝笑了笑:“少爺,這不過就是個稱呼而已,您計較這么多做什么。”
這個問題兩人已經說過許多回了,柳枝早就找到了方法應對他,陸徵無奈,只能將茶喝了,隨后又撩開車簾:“車夫,這到哪了?”
車夫回過頭:“這才剛出燕京地界,您餓了吧,要不要在前頭用些飯食。”
陸徵看了看日頭,點點頭道:“也好,用了飯休息一會,到了下一個城鎮就先住一晚。”
“好嘞!”車夫一揚馬鞭,“您坐好了,一會就到。”
待到了路邊的茶寮,陸徵他們才慢慢從馬車上爬下來,坐了一上午車,實在是腰酸背痛,車夫卻像個沒事人一般趕著馬去后頭吃草料了。
陸徵和柳枝走進茶寮里,正想叫店家拿吃的來,忽然聽見背后一個聲音道:“哎,前頭這位公子,在下有一個問題要請教。”
陸徵露出驚喜的表情,連忙回過頭:“包大哥!”
“哎!打住!我可沒有這么個不講義氣的兄弟!”包錚一臉嚴肅地擺了擺手。
陸徵忙道:“你們怎么會在這?”
包錚理都沒理他,一邊扯開衣領子一邊大喊:“店家來壺茶,這一路上跑的我馬都快累死了!”往前走了兩步,感覺到不對又回過頭,把呆呆站在原地的石斛一把拉了過來,“愣著干什么,喝茶吃飯!”
陸徵顧不得他這故作不熟的姿態,連聲道:“這是我的錯,我本以為……”經過了陸徹的事情后,陸徵也有些心灰意冷,如今看到包錚他們快馬來相送,心中不是不感動的。
包錚“嘿嘿”笑了兩聲:“行了,沒怪你,誰都有難言之隱,我老包也不是這樣的人。”
石斛看了看陸徵又看了看包錚,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我也……是。”
“也是什么啊你!”包錚拍了拍石斛的頭,想了想還是摸著鼻子對陸徵道,“陸兄弟你看哈,你馬上要走馬上任了,你身為縣尉,這責任多重大啊,總得有點自己的班底吧,我老包你也是知道本事的,哦對了,這小子,那仵作功夫可以一流,在你手底下混點飯吃還過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