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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庇缹幍墼掍h一轉,“朕還是信任你的,你若真勾結外臣了,朕只怕一本彈劾你的折子都看不到,所以彈劾你的折子越多,朕反倒越信任你,你也不要因此就畏手畏腳,否則你若真學了趙王那幾個,朕才會覺得失望?!?
“臣弟遵命。”
永寧帝又對陸徵道:“英國公倒是很會教孩子,你兩位哥哥都很不錯,朕也期待你能和你兩位哥哥一樣成為國之棟梁。”
“草民遵命,定不負陛下期待?!?
“好了,都退下吧。”
“是?!?
兩人又行了禮,才在引路太監的帶領下離開勤政殿。
待到他們人都離開了,永寧帝才淡淡道:“玄一?!?
一個身穿玄甲之人慢慢地走了出來,單膝跪在下首:“陛下?!?
“朕這個弟弟倒真是允文允武,進退得當?!庇缹幍鄹锌溃皳Q了任何人恐怕都不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玄一沒有說話。
永寧帝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而是接著自言自語道:“他自小就被父皇寵愛,如果不是……這皇位如今是誰坐還不一定??!”
玄一輕聲道:“陛下慎言?!?
永寧帝冷笑一聲:“朕當年沒有聽你的殺了他,你是否也在心里嘲笑朕心慈手軟,養虎為患?”
“屬下不敢?!?
“朕不會殺他的?!庇缹幍坂溃半蕻斎徊粫⑺薜攘诉@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
玄一察覺到不對,連忙抬起頭,發現永寧帝靠在御座之上,臉色青灰,呼吸微弱,他并沒有驚慌失措,而是當機立斷站起來,從腰間的瓷瓶中倒出一粒藥丸,塞進永寧帝的嘴里。
永寧帝很快就醒轉,有些失神,但很快又清醒過來:“朕又昏過去了?”
玄一點點頭:“您最近發作的時間又變短了,是否讓太醫……”
永寧帝搖搖手:“罷了,太醫能有什么辦法?”他又問道,“玄五他們還沒回來吧?”
玄一點點頭:“屬下上次接到他們的傳信,說大概還要一兩個月?!?
“無妨。”永寧帝說道,“讓他們謹慎一些,不要露出什么馬腳。”
玄一道:“屬下定會囑咐他們,陛下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不必了。”永寧帝長長地出了口氣,“朕的時間,不多了……”
第五十九章 你是誰
直到上了馬車, 陸徵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剛剛在勤政殿中, 永寧帝與楚王之間無形的刀光劍影讓他緊張地不敢呼吸,倒是楚王這個當事人竟然像沒事人一般,還問他是不是要回府。
“你……沒事吧?”陸徵問。
容禛卻反問:“有什么事?”他早就習慣了, 若不是如此,他可能根本就不會活到成年,而這么多年, 他的內心已經強大到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起一絲波瀾,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會因為陸徵的擔憂而感到一點溫暖。
馬車之內忽然安靜下來, 陸徵有些無所適從,突然想起葛回的案子, 便將簡余的經歷和自己的推斷說出來。
容禛挑起眉毛:“一體雙魂?”
陸徵只能解釋道:“這不是什么兇兆,只不過他的身體里還有另外一種性格, 只是葛回的另一種性格太過好斗罷了,若是好好治療,也是能夠治好的?!?
“那你呢?”容禛突然問道, “你又是什么人?”
陸徵的心臟似乎停了一下, 他自認不是什么影帝,穿越之后也露出了不少破綻,只是一直沒有人揭穿,他就自欺欺人地過下去,現在突然被容禛揭破,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應才好。
“看來,本王倒是第一個說穿這件事的。”容禛慢條斯理道。
陸徵苦笑著:“您想說什么?”
“本王不在乎你究竟是什么人?!比荻G輕輕地勾起他的下巴,慢慢地湊近,“可你必須說實話?!?
陸徵猶豫了一下:“我怕我說了你不信。”
容禛輕笑一聲,坐回原位:“你先說,我自會判斷。”
這一次,陸徵沉默了更久,容禛也沒有催促他,安靜的車廂中只能聽見馬車“咕嚕嚕”的滾動聲。
“我……來自另一個時代。”陸徵輕聲地開口了,“那里和你們這里不一樣,我們沒有皇帝,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階級總會存在,有人天生富裕,有人天生貧窮,也有仗勢欺人,也有貪贓枉法,可至少……不會有人殺了人卻因為階級不會受到懲罰,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容禛的眼神慢慢地變了,哪怕他早就從了塵那里知道了陸徵來自于他們都不知道的一個地方,可終究沒有親耳聽見陸徵說出來來的震撼。
陸徵說著說著,眼中的神采卻慢慢地黯淡下去,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那么想念那個時代,他想念父母、朋友、同學、老師,想念他的電腦,想念他還沒有滿級的網游,想念學校門口的肉夾饃,想念他那做不完的作業,寫不完的論文。哪怕已經過了這么久了,現代的記憶也依然不曾褪色一分,只等待一個突破口就會噴涌而出。
陸徵的聲音漸漸地停了,容禛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卻正好看見少年那雙冷泉一般的眼睛里流出一行眼淚,而他只是怔怔地望著前方。
容禛沒有說話,他曾經見過這樣的眼神,那是在一場戰役結束,他去探望傷員,有一個傷重不治的傷員臨死前就是用這樣的眼神望著遠方,后來有人告訴他,這種眼神叫做思鄉。
容禛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緒,身體比他的腦更快地將陸徵擁進了懷中,他低聲道:“別難過?!?
陸徵眼前朦朧一片,只能聞到清冷的松樹香,他顧不得那么多,心仿佛沉浸在深深的海水中,難過得仿佛要窒息,許久之后,這種情緒才慢慢沉淀下去。
陸徵哭過一場,情緒有些低落,更多的卻是窘迫。他自從五歲以后就沒哭過了,更別提還在一個男人面前哭。
容禛倒是面無異色,他的反應很好地安撫了陸徵,陸徵很快也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