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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徵卻突然問丫鬟:“大少奶奶是不是從來不戴金銀飾物?”
丫鬟小聲道:“自從大少爺過世后,少奶奶為了守孝就將大部分首飾都收起來了,平日里也戴的少,直到小少爺也過世,少奶奶信了釋道,這才將所有金銀首飾都收起來,平日里也只戴木簪,吃素。”
陸徵點點頭,又問:“你先前說你以為大堂嫂去見舅爺,那是誰?”
“那是少奶奶的親兄長,自從少奶奶娘家老爺去世,舅爺不善經營,就經常來找少奶奶接濟,少奶奶的嫁妝幾乎都……貼補了上去。”
陸徵問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得到了趙學謙一眼關注,但很快,他就跟著唐敏去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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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的臉色不太好,偶爾還咳嗽兩聲,一旁的嬤嬤扶著她,抹著眼淚道:“青天大老爺,老奴冤枉啊!這頭油都是管事采買回來,雖說是在老奴這兒領的,可誰領什么都是自個拿的,老奴哪里知道這一盒子里就有毒,老奴冤枉啊!”
陸府雖說有些混亂,可終歸有著大戶人家的規矩,采買的賬簿和管家嬤嬤使各院領取的賬簿都能對上,說明她并沒有說謊,那這毒莫非是在領到之后才下的毒?
想要積年累月地往林氏的頭油里下毒,必然是她十分親近的人才行,可林氏在府中深居簡出,也不怎么與人來往,又加之她喪夫喪子之后性格變得十分古怪,連丫鬟也不敢輕易靠近她。
唐敏派人去查林氏平日里的關系,一邊又問吳氏:“陸夫人昨夜去了哪兒?”
吳氏臉色一白,聲音頓時尖利起來:“唐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更深露重,陸夫人還有雅興去園子里賞景,難怪會得了風寒。”
眾人順著他的眼光看下去,果然發現吳氏裙子下方露出的繡鞋上沾滿了泥土。
陸家院子幾乎都用青石板鋪了地,除了花園,的確沒有哪里能粘上這么多泥土了。
第三十五章 迷霧里
唐敏侃侃而談:“林氏的丫鬟說她拿了個布包急匆匆出門, 可是我們發現林氏尸體時, 卻并沒有看到什么布包, 除了兇手,還有誰會拿走?”
吳氏冷笑道:“唐大人好沒道理,本夫人的鞋子上沾了泥, 是因為本夫人昨日下午去了莊子上,更何況這滿府的下人哪個鞋子是干凈的?因為這個就說本夫人是兇手,唐大人也太武斷了!”
唐敏眉頭一皺, 趙學謙卻不緊不慢道:“那一日唐大人查鉤吻之毒時, 陸夫人并沒有說明你的原因,如今, 在下還想再問一句,夫人的鉤吻是要做什么的, 如今那鉤吻在哪里?”
吳氏扶著嬤嬤的手站起來,她的臉色蒼白, 腮側微微顫抖著:“那鉤吻……”
旁邊的嬤嬤忍不住了,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大人, 我們夫人真是冤枉的啊!那鉤吻……是夫人買來自盡的啊!”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吳氏拿著手帕拭淚,嬤嬤接著說道:“夫人實在是太苦了,老爺寵愛妾室,對夫人非打即罵,夫人家世低微, 為了小少爺和小小姐只能忍受,夫人實在是忍不下了,才買了鉤吻要服毒自盡,誰知剛買回來,老爺就過世了。”
吳氏哽咽道:“這是家中丑事,妾身本不愿意說,可又怕大人被蒙蔽,這才……”
她用帕子捂著臉:“妾身真是不愿再活下去了……”說著,就要撞一旁的柱子。
一旁的嬤嬤和丫鬟連忙拉住她,又是勸又是哭,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唐敏皺緊眉頭:“既如此,夫人還是先將那鉤吻拿出來對一對,這才能還您清白。”
吳氏的啜泣聲小了一點,她指了指嬤嬤:“去把東西拿過來。”
過了一會,那嬤嬤果然拿了一個盒子過來,里面擺放著炮制好的鉤吻,捕快清點了一下數量,并無錯漏。
唐敏的臉色沉下來,他看著仍舊在哭泣的吳氏,還是不甘心道:“這大冷天的,夫人為何要去莊子上?”
吳氏拭了拭眼角:“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昨日是妾身的生辰,想著自己的命卻是悲從中來,嬤嬤才說讓妾身去莊子上散散心,您但可以去問車夫或莊子上的人。”
她既然這么說,不管是不是真去了,他們肯定也是問不出什么了。
唐敏失望地離開了陸府,陸徵卻始終覺得有種違和感,想起吳氏前兩天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今日卻能回答這般條理清晰,她究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演技派,還是說,她今天這一切都是有人教她的?
看著吳氏仍然哭得一抽一抽的身體,陸徵帶著滿肚子疑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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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后,陸徵還是有些郁悶,不由得在院子里走來走去。柳枝恰好從院外走進來,看到他的樣子,奇怪道:“少爺,這么冷的天氣您怎么不進屋子?”
陸徵事情想不通,張口便道:“柳枝,如果你有一個仇人,你想要下毒殺他,你會怎么做?”
柳枝愣了一下:“少爺?”
陸徵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道:“算了算了,就當我沒問。”
柳枝微微一笑:“少爺,奴婢若想要下毒,必然會先打聽清楚這人的習慣,依照他的習慣下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一點一點的下,即便人死了,官差也查不出下毒的是誰。”
陸徵聽到她的回答就陷入了沉思,林氏的案子不就是如此嗎?兇手將毒下在她的頭油上,因為是府中人人都有的,所以根本不會有人懷疑,林氏又不戴金銀首飾,若非石斛謹慎,只怕真的查不出來她是怎么中毒的。
可相對的,陸摯的案子,兇手就顯得要膽大許多,可兩起案子并在一起看的話,都能看出兇手為人細心縝密,事前進行了細致的觀察,在犯案的時候又冷靜而大膽。
柳枝見他只顧著想問題,便也不打擾他,只是回房給他拿了一件斗篷披在他身上,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汲香端著一盤點心,直勾勾地看著她。
柳枝嚇了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汲香姐姐給少爺做了點心,為何不端進去呢?”
汲香看了柳枝一眼,忽然一笑:“從前少爺有案子想不通的時候,也是這般問我的。”
“汲香姐姐想說什么?”
“少爺曾經有一個很要好的伴讀,叫做阿仁,可惜因為保護少爺不力被發賣了,然后就是錦鹿姐姐,接著……就是我。”汲香呼吸加重了許多,“柳枝,你猜一猜,下一個是不是你啊?”
柳枝皺起眉頭:“汲香姐姐這是怎么了?這兩人的事情我都聽過,皆是犯了錯才被發賣的,與少爺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