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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飽滿,地閣豐腴,鼻如懸膽,是一生順遂貴不可言的命格。”葉聞觀說道。
陸徵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還是他第一次看相,本以為看相之人都會嘮嘮叨叨說一堆,沒想到葉聞觀就說了這么短短一句話。
葉聞觀微微皺起眉頭,陸徵的靈魂和身體十分契合,如果他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一定不會相信對方的身體里住著一個天外孤魂,可問題是他也見過陸徵的生辰八字,不管怎么算都是橫死之相,八字和面相完全相反,這絕不應該。
陸徵不由得問道:“難道我有什么不對嗎?”
葉聞觀搖搖頭,無為道講求無拘無束、無牽無掛,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自認無愧天地,這還是第一次有事情在他的心中留下糾結。
陸徵不知道葉聞觀在糾結些什么,兩人聊了一會,他才發現葉聞觀學識淵博,見聞廣闊,完全不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也不是神神叨叨的神棍,不由得起了知己之感。
只是他逗留地太久了,想著再不回去只怕老爹就要出來找他了,只能依依不舍和葉聞觀告辭。
待他離開后,葉聞觀靜靜地在原地坐了一會,才再次撥動琴弦:“殿下,聽了這么久也該出來現身了。”
一旁的樹叢簌簌一抖,容禛撥開樹葉走了出來,他看了一會葉聞觀,才道:“葉先生,你的心亂了。”
葉聞觀那一向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苦笑:“殿下,是在下錯了。”
“哦?”
“他不該被扯進這個漩渦里面。”
容禛坐在葉聞觀對面,淡淡道:“可他已經身在其中了。”
“終歸是在下太過草率了。”葉聞觀嘆口氣,先前容禛派人將他帶來燕京,便是他脾氣再好,也始終存了一分怨氣,而如今卻只剩下愧悔。
容禛問他:“你先前說他是天外孤魂,本王在此之前曾去問過了塵大師,他卻和你說的不一樣。”
“他的確是天外孤魂,然而準確來說,他才應該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這才讓別的魂魄占據他的身體十五年,而他如今才能魂歸原位。”葉聞觀說,“他的生辰八字極為奇特,當年了塵替他算了命后,陸夫人曾苦苦哀求了塵替他改命,了塵便找了我師父,可惜兩人都束手無策。”
“他魂歸后,陸夫人定然會帶他去奉國寺,了塵也定然是看出了這些,才明白當年他批命有錯,他對這位小公子有愧,知道他才是正主,為了保護他,故而說了謊。”葉聞觀嘆口氣,“如今,倒是在下所為,讓了塵一腔苦心付之東流了。”
第三十三章 命猶舊
陸徵回到宴廳之時已經清醒許多了, 因此一進來就發現父親臉色不太好, 他心中疑惑, 走過去才發現沿路眾人看他的眼光也有些躲閃,甚至不少人在對他指指點點。
他皺了皺眉,回到座位上, 才發現幾位伯伯正在極力勸說父親。
“陸家是陸家,英國公府是英國公府,又不可混為一談。”
“老夫看是有人故意在其中興風作浪!老陸你放心, 待老夫發現是哪個小人, 定然替你將他千刀萬剮!”
“老紀,你就別搗亂了!”
陸徵這才明白, 恐怕是陸源的事情被人拿出來說了,他也只能無奈地嘆口氣, 好在眾人雖然議論紛紛,卻也礙于英國公府權勢, 只敢在背后議論,又加上有幾位伯伯在安撫,這才讓父親的臉色好了一些。
紀程說道:“如今這朝廷也是亂象橫生, 我們幾個老頭子還好, 手中無兵無權,你呢,老大在刑部,老二又手握兵權,偏偏你這個人還不站隊……”
“老紀, 慎言!”
紀程吹了吹胡子,卻還是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叫他慎言的是王也,算是幾人之中心思最細膩的人,他拍了拍陸擎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暫且忍耐,如今蹦跶的,可不一定笑到最后。”
陸擎點點頭:“行啦,老子沒你們想的那么孬,吃吃吃,宴席過后,老子請你們去喝酒!”
幾位老將哈哈大笑,又是一輪推杯換盞,不出意外地引來旁邊幾名文官的皺眉抱怨。
陸徵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幾位,原主曾經也見過這幾位伯伯,只是印象里他們都是端著長輩的架子,倒是難得看到他們私底下的一面,感覺十分有趣。
正在這時,楚王也回來了,原本熱鬧的氛圍又添了幾分。
容禛卻舉起一杯酒,直接走向陸擎,竟是行了個師徒禮:“先前太過匆忙,竟沒有好好敬老師一杯酒,實在是禛的不是。”
不止陸擎呆了,其他的賓客也呆了,楚王容禛,這是個多么高冷的人啊,除了當今陛下,他何曾對誰這樣恭敬過?
聯想到先前楚王還單獨拜訪過英國公府,眾人臉色詭異地對視一眼,楚王這般大張旗鼓為英國公撐腰,莫非是陛下想要重新重用英國公府?
陸擎接過酒杯,其實他還是有點懵,楚王和幾位皇子年幼時,他的確做過一段時間的教習,但也就短短幾個月而已,竟想不到楚王還會專門為此來敬酒,實在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容禛喝了酒又和他客套了幾句,便回到主桌上,那里坐著的都是幾位皇子和皇族中人。
大皇子容琰第一個舉起杯子,揶揄道:“王叔怎么這么久才回來,可是后院有美人絆住了步子?”
四皇子容珉冷哼一聲:“大哥,王叔都說了是身子欠佳,你何苦用自己的心思去猜度王叔呢?”
“老四你!”
兩名皇子就這么吵起來,讓周圍的人都噤若寒蟬,只有容禛摩挲著手中的杯子,神情意味不明。
容珉卻直接端著酒杯走過來:“王叔,侄兒敬您一杯,侄兒的屬下往日里行事張狂,怕是被人挑唆不知不覺得罪了王叔,侄兒在此向王叔請罪,望王叔大人大量,原諒侄兒這一回。”
容禛遲遲沒有接過容珉手中的酒杯,讓他的臉色也越發難看,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憤而離開之時,容禛卻拿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好!”
這下,輪到大皇子的臉色不好看了。
容禛與容珉重新落座,場面又重新熱鬧起來,不少人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就小心地瞟幾眼。
紀程沒有這么小心,看到大皇子一臉郁悶,也有些幸災樂禍:“看來大皇子又輸了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