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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完了自己的愛好，樓清影也不忘關(guān)注一下裴狩的愛好，他把鐵盒子推回原處，雙手支著下巴，開始承擔(dān)傾聽者的角色，他的眼睛專注地看向裴狩，裴狩一開始還放不開，為難地開口說要不然還是讓樓清影繼續(xù)講吧，他自己光是聽著就很滿足了。

“不行。”樓清影拒絕了，“我也想了解你呀。”

雖然經(jīng)過了幾個小世界的相處，樓清影對裴狩的了解已經(jīng)挺多了，但有些更深層次的東西，除了本人以外，別人是沒辦法知曉的，除非他自己開口說出來。

“我沒什么可了解的。”裴狩審視了一下自己，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生活平平無奇，沒有驚心動魄的冒險，也沒有瀟灑自如的享樂，就那么普普通通，每天為了自己的實力奔走，冥想、修煉、練習(xí)，偶爾遇到些不怎么樣的人，但也沒有壞到值得一提的地步。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生活上的煩惱，但他總覺得這些煩惱也沒什么可說的，不是像雪崩一樣的災(zāi)難，而是一顆顆被不小心踩到的石子，踩到時腳底會疼痛一下，但過了一會也就過去了。

“很單調(diào)，沒什么值得說的。”

“說說看嘛。”

裴狩沒辦法拒絕樓清影的請求，于是他開始了，裴狩一向沉默寡言，面對外人，或者想要達(dá)成某個目的時，他的口才會好到不可思議，但現(xiàn)在樓清影讓他談?wù)勛约海筒恢涝搹暮沃v起了，躊躇了一會，他從早上起床開始，事無巨細(xì)地報了一篇流水賬。

樓清影支著手肘聽，時不時地追問一點細(xì)節(jié)，等裴狩說完了，他點點頭，然后笑了，裴狩問他怎么樣，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流水賬一點也不動聽，樓清影搖搖頭，讓他等等，然后豎起一根手指：“別急，這才是第一塊零件呢，我不會對沒拼好的模型發(fā)表任何意見。”

裴狩不明白什么是模型，樓清影給他詳細(xì)地解釋了一下，當(dāng)然沒忍住又發(fā)散了一會，不過及時拐了回來，裴狩點了點頭，然后他們一起泡了咖啡，這是貴族間新流行的飲料，樓清影拿來和裴狩分享，雖然咖啡對他來說不新奇也不好喝。

貴族們比賽一樣地對著咖啡夸夸其談，這個說咖啡里有莓果味，那個說咖啡把紅酒和檸檬的風(fēng)味結(jié)合的很好，然后用充滿優(yōu)越感地語調(diào)互相吹捧一下，坐在他們中間的樓清影只覺得滿頭問號，他只喝出了苦味和酸味。

樓清影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擠進了橘子圈的蒜瓣：

就蒜擠進去，也是橘外人.jpg

醇香的味道從熱騰騰的黑色液體中彌漫開來，樓清影嚴(yán)肅地說：“不要被這香味騙了，喝起來感覺不行的，特別苦，還有點酸。”

他往咖啡里倒糖和牛奶，裴狩嘗了一口不加料的咖啡，對那種苦澀的味道接受良好，時不時啜飲一口，樓清影加完料之后，把咖啡當(dāng)白開水一樣一口喝了，砸吧了一下嘴，心里其實納悶，為什么用來喝咖啡的杯子這么小。

樓清影不懂什么品嘗咖啡，他連品茶都勉強，中學(xué)的傳統(tǒng)課程只讓他學(xué)會了像報菜名一樣背誦茶葉種類和口感，課上其他同學(xué)拿著只比飲料瓶蓋大不了多少的瓷杯小口品嘗時候，樓清影的杯子早空了，但為了裝模作樣，他趕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好奇的看著啜飲著咖啡的裴狩，“感覺怎么樣？”

裴狩沉吟一會，“很提神。”

他覺得這個味道很符合他的心境。

樓清影不知道裴狩心里在想什么，只覺得他可能也能嘗出一些復(fù)雜的味道。

恐怖如斯。

從那之后，樓清影就決定讓裴狩多說一點，他并不對裴狩的話語發(fā)表什么意見，除了追問細(xì)節(jié)之外就是安靜地聽，這是收集零件的過程，需要耐心，但必不可少，樓清影很熟悉機甲，所以他了解這個。

只有收集到了足夠的零件，拼出了一個整體，才能夠產(chǎn)生認(rèn)知，發(fā)表評價，對半成品的機甲發(fā)表評價是不禮貌的。

然后很多個下午，裴狩都在樓清影的注視下談?wù)撟约海婚_始只報流水賬，因為覺得沒什么好說的，而且相信樓清影很快會失去興趣，但慢慢地，在一個下午，他談起了他對未來的想象：“我想要成為法神，而且我覺得我有這個能力。”

裴狩的確是這么認(rèn)為的，但他也知道這句話說出口，絕大多數(shù)人會笑掉大牙，他不想讓樓清影覺得他自視甚高，剛想出言找補，就聽見樓清影說：“好啊，我也覺得。”

然后他們沉默了一會，望著彼此的眼睛，看了一會，樓清影咳嗽了一聲，問道：“要不要親一下？”

裴狩愣了愣，樓清影湊過去吻了他一下。

第127章 “廢物真是活該啊！”

樓清影也沒吻多深，就是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唇碰唇，停頓幾秒，然后往后一靠，結(jié)束。

倒不是說樓清影不知道該怎么深吻，他翻閱愛情小說做學(xué)習(xí)筆記的時候就已經(jīng)學(xué)到了很多這方面的知識，有時候還躍躍欲試地想實踐，只不過他們中間還隔了一個小方桌，需要謹(jǐn)慎一點，以免打翻桌上的茶壺茶杯。

裴狩看上去像是被美杜莎狠狠瞪了一眼，整個人陷入了石化狀態(tài)，表情看著既震驚又茫然，但很快，雕像的石質(zhì)外殼就像餅干脆一樣崩裂了，裴狩猛地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像是兩條電線的銅絲相互連接，剎那間傳導(dǎo)了電流，兩個人先是一愣，隨后心里都有些震動。

樓清影的味蕾上跳躍著原味咖啡酸苦的味道，裴狩的舌尖上盤旋著加了料的咖啡甜蜜的味道。

他們兩個人都瞧了瞧對方濕潤的唇瓣，于是樓清影覺得似乎可以再親一下，他站起來繞過小方桌，走到裴狩的面前，此時的空氣有點粘稠，也許是壁爐里的魔法火焰燃燒地太旺盛，把空氣中彌漫的香味都烤化了，融化的小水珠漂浮在空氣中，給人的行動增添了許多阻力。

樓清影望著裴狩，腦子里在默默地翻書，他在那些愛情小說里學(xué)到了不只一招，正打算挑一個例子實施一下，裴狩突然動作了，他伸手?jǐn)堊乔逵暗难缓蠖鶐еc紅的吻了上來，這個吻和樓清影那個蜻蜓點水的吻不太相同，因為生澀和過于急切，牙齒和嘴唇不小心撞了一下，不過沒造成什么傷口。兩個人靠得太近，鼻尖碰到了一起，這時樓清影才搞明白為什么在視頻里看到的接吻橋段兩個人都要稍稍歪一歪頭。

灼熱的呼吸打在彼此的皮膚上，樓清影半瞇著眼睛，有點飄飄然，兩個新手結(jié)束了第二個吻，嘴唇比之前更濕潤了，稍稍分開之后，他們望著彼此，裴狩像是大夢初醒，正緊張地想為自己的冒犯道歉，樓清影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留下一句“等一下”，就從裴狩的腿上跳起來，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房間去了。

獨自待在原地的裴狩下頜線繃地有些緊，他站起來，屋子里好像瞬間冰了下來，窗外的冬天透了進來，又冷又干，他站了起來，焦躁地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像一個即將被判決的犯人那樣屏聲斂氣。他最后做了決定，要追上去解釋，說自己只是一時意亂情迷，無法控制，并不是有意冒犯，然而門又開了，樓清影帶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閃電般歸來。

他走到桌邊，把筆記本攤開，指著上面的例子說道：“接吻感覺挺好的，我們照著上面的事例多試幾種吧？”

裴狩慌張的腳步停止了，他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走到樓清影身邊，和他一起看筆記本上的例子，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他曾在那些男情人聚會時旁聽到的話語：“大部分貴族都喜歡老手，就算不是，也要裝成那樣。其實，在那些貴族的眼里，生手和老手的區(qū)別就在于玩不玩得起，如果你太害羞，太扭捏，不能配合她們的花樣，那就很容易被拋棄。”

“而且最好要強勢一些，我們畢竟不是姑娘，如果太軟弱順從，容易讓她們覺得乏味。但不能太過，否則就會被視為冒犯，不同的主人心里有不同的度，要自己把量。”

裴狩本以為自己早把那些男情人的職業(yè)經(jīng)驗交流話語忘了，但現(xiàn)在它們卻從角落里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他想著或許之后還得去一趟。

確定樓清影的離開并不是因為反感，而是去取“參考書籍”后，裴狩松了口氣，心里也定了下來，他從沒想過男人和男人也能接吻，但嘗試之后感覺好極了。想起那些男情人的經(jīng)驗之談，裴狩抿了抿唇，表現(xiàn)出沉著的樣子，一副對什么都不感到新奇的表情。

他們圍著那本筆記本，書頁的翻動發(fā)出簌簌的聲響。

“他們久久的唇齒相依，舌尖交纏，猶如一支心照不宣的舞蹈……”

下面是樓清影的注釋：

【即：先唇貼唇，幅度極小的摩擦，時間約為半分鐘隨即張開口腔，兩人的舌尖勾纏在一起，做螺旋運動（注：首次嘗試或許應(yīng)當(dāng)先商量好兩人舌尖分別該往哪個方向運轉(zhuǎn)，以免運行故障）。】

每一個例子下面都有樓清影嚴(yán)謹(jǐn)?shù)姆治龊妥⑨專龅揭恍┨貏e意識流的，樓清影就絞盡腦汁去猜測，最后勉強整理成一份流程化的行為指南，比如說：“猶如一朵蝴蝶輕輕落在玫瑰花瓣上。”后面的注釋就是：“力度大約在1-2克左右（這也太輕了，如何才能判斷自己的施加的壓力克數(shù)正確？）”

還有“情意綿綿，暗送秋波”，注釋是：“垂下雙眼，抬起一邊的眼皮朝對象看過去，因為是‘暗’送秋波，在大庭廣眾之下要不容易引人注意，速度一定要快，應(yīng)該是只看一到兩秒就迅速收回。”

以及“他做出一個逗引的姿勢，像一棵沉靜的樹，等待心愛的夜鶯棲居”，這段樓清影明顯投入了更多的思考，下筆猶猶豫豫的，還劃掉了一些句子，最終總結(jié)出的是：“結(jié)合上下文，后一句女主角就投入了男主角的懷抱，所以男主角應(yīng)該張開手臂，但幅度不太大，否則就是邀請了，所以姿勢可能是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幅度比較小的張開一只手，因為是‘沉靜地等’所以表情應(yīng)該比較平淡，臉上的平靜和幅度較小的張開一只手臂……應(yīng)該比較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