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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歷練,其實走這一路更有點像郊游,樓清影出手對付一些魔物的時候,沒來由地想起了他以前常玩的一款全息游戲。
嗯……挺像,只不過現在他轉職成了法師。
他把自己做的魔法小道具分給了裴狩和艾妮爾,這也是他從游戲中得到的靈感。
“弱點透視眼鏡。”樓清影說,“戴上之后,眼鏡會對出現在視野范圍內的生物進行掃描,然后結合輸入的信息和計算,標明對方的弱點。”
“精靈擅長射箭,這應該對你挺有用。”他對艾妮爾說。
裴狩在樓清影的視野盲區狠狠地瞪了艾妮爾一眼,精靈假裝沒看見,她已經很熟練了。
魔法和煉金相結合,能造出很多有用的道具,這是樓清影這段時間的研究重點,作為一個生活在唯物主義世界的星際人,樓清影并不過度追求個體力量,他的信條就是“君子善假于物也”,聽起來可能有點文縐縐,不太像他的風格,但這的確是真理。
個體力量是用來解決日常生活中的沖突的,必不可少,但不用過度追求;外物力量是用來解決非日常生活中的沖突的,必不可少,一定要過度追求!
這個小世界也有儲物道具,底層邏輯可以通用,于是樓清影造了許多“精靈球”,在裴狩拔出劍準備主動迎戰來襲的魔物時,樓清影就開始扔球。
魔物和魔物之間也有相生相克的關系,根據習性的不同,有些魔物能夠和平共處,有些魔物一見面就要大打出手,而絕大多數魔物無法和平共處。
魔物的身上有魔法或者煉金材料,必須要打倒之后才能進行采集,關在精靈球里沒有用,因此他就使壞,遇到和精靈球里的魔物不對付的魔物,他就讓艾妮爾利用弓箭遠距離的把精靈球送過去,魔物只有本能,相見分外眼紅,兩人類和一精靈正好在遠處觀戰,美美隱身。
等它們打完了,邪惡的人類又出來打掃戰場,如果有剩下的魔物,就再用精靈球裝好,預備下一次使用,如果魔物們極限一換一,那就輕輕松松采集材料。
歷練?
郊游!
一路下來,艾妮爾對樓清影的崇拜值不斷升高,等到了精靈森林附近,她已經成了樓清影的小迷妹,帶著樓清影給的一系列“有用工具制作圖紙”回去前,悄悄給了樓清影一枚徽章,這代表著精靈公主的友誼,帶著徽章的話,就可以穿過精靈森林外圍的霧氣,抵達精靈們的所在地。
“歡迎以后來精靈森林做客!”
然后她和裴狩互相瞧了瞧,兩個人都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艾妮爾的背影消失在帶著霧氣的精靈森林中后,裴狩的心情好了許多,他正打算說些什么,樓清影就把剛剛得到的精靈徽章遞給了裴狩。
艾妮爾送他徽章的時候他問過,艾妮爾同意他把徽章轉送給裴狩,雖然表情有點勉強:“……也行吧,他怎么說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然后艾妮爾又低聲嘀咕了幾句什么,樓清影沒聽清。
在劇情里,艾妮爾是把徽章給了裴狩的,之后裴狩被光明教廷圍捕的時候,就是靠著徽章逃進精靈森林里的。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據樓清影觀察,在路上裴狩和艾妮爾兩人相處的一點都不和睦,說互相討厭有點過了,但看彼此不順眼倒是真的。
他擔心艾妮爾好感度太低,不愿意送徽章出來,所以只好自己努力,否則他也不會給艾妮爾那么多設計圖,樓清影又不是散財童子,沒有到處送設計圖的習慣。
他把精靈徽章塞進裴狩的手心里,裴狩并不想要,但這是樓清影給的,所以他低頭盯著那枚精致的徽章,像是在看一枚引線燃盡了卻還沒爆炸的小鞭炮,目光半信半疑,帶著警惕,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扔的遠遠的。
“為什么給我?”他問。
精靈徽章是特別珍貴的物品,尤其艾妮爾還是精靈公主,她給出的徽章更是不同凡響,除了能夠進入精靈森林外,它還能讓人清心凝神,對魔法冥想很有幫助。
“因為是你救了艾妮爾,而且她也同意了。”
裴狩看了樓清影一眼,雖然樓清影看上去沒什么感覺,但之前幫樓清影買愛情小說的時候,裴狩也照樣給自己來了一份,讀完之后,他對各種橋段爛熟于心,深刻了解救命之恩在愛情小說里算是了不得的大事,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他可不想讓樓清影心里一直有著“裴狩對其他人有救命之恩”這種印象,趕快給自己辯解:“我沒有。”他說:“我只是讓她幫我干活,然后以送她回家作為酬勞,我們兩清了,根本沒有什么救命之恩。”
他低頭看著徽章,依舊不想要,也不想還給樓清影,他覺得最好的處理辦法是就地找個坑埋了,假裝它從未出現過。
“原來是這樣。”樓清影隱約猜到一點,他強行忍住笑,擺出一本正經的架勢來,“好吧,剛剛我其實是在開玩笑。”
他繃著臉,裴狩緊張地攥緊了徽章,皮膚被徽章的棱角壓出一些刺痛時又趕快松開了,用指尖捏著它。
“你知道我為什么把那么多設計圖給艾妮爾嗎?”
艾妮爾……還叫她艾妮爾……裴狩的目光投向了遠方隱沒在微光霧氣中的森林,聲音聽起來沒什么感情:“因為她漂亮,可愛,討人喜歡。”
一個是人類王子,一個是精靈公主……事實簡直是明擺著的,裴狩覺得心里一陣翻涌,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了一樣又悶又痛。
他不太清楚自己這是怎么了,按理來講他不應該反應這么大,這很奇怪,但他就是受不了,一想到樓清影可能會和某個女孩喜結連理,他就感到痛苦,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這種失控的感情讓他自己也覺得驚心。
他想要什么呢?裴狩自己也無法完全說清,他和樓清影只是主仆,而且他們都是男人,但眼前閃過那場大暴雨的夜晚,樓清影留裴狩在宿舍里過夜。那時裴狩本以為自己會被安排到仆人房,可最后他躺在了樓清影臥室的床上,床很大,他們兩人各占一邊。裴狩睡不著,一邊聽雨聲一邊聽樓清影的呼吸聲,隨時準備著起身給人倒水。
樓清影睡了一夜,沒有中途醒過來,自然也沒有讓他倒水。
那天晚上裴狩沒有睡覺,但他想以后每天晚上都這樣,和樓清影躺在同一張床上,聆聽彼此的呼吸,然后在需要時,起身倒水,或者做些其他樓清影吩咐的事。
他不想讓樓清影床上有別人,就是不想。
“你想到哪里去了。”樓清影依舊保持著一本正經的外表,“我給她那么多的設計圖是為了換來這枚徽章,等價交換,至于我為什么要這么做,那當然是因為……”
樓清影吊人胃口的一停頓,成功引來了裴狩的目光,他望著裴狩的眼睛,說:“因為它很有用,我用設計圖把它換了過來,所以現在它是我的了,我覺得它可以很好的幫你提升實力,然后你就可以來幫我了,你覺得呢?”
“我覺得……很好。”
裴狩把精靈徽章收了起來,沒忍住笑了一下,隨后很快收起笑容,以一種立下保證的語氣開口:“我一定會盡快提升實力,變得更有用。”
“嗯。”樓清影點點頭。
他試圖糾正過許多次,但可能是這個小世界的影響,裴狩在當下屬這一點上非常自覺,執著的不行,樓清影也沒辦法,只好把這當成某種角色扮演游戲。
天色已晚,他們決定在精靈森林附近過夜,籠罩著森林的霧氣閃著光,和月光一起糅雜成一種可以被稱作浪漫的氛圍,樓清影決定把握住這大好時機,他把厚厚一本學習筆記翻來覆去,最后優中擇優,選定了一點。
樓清影對詩歌從來不感冒,那種想方設法在十幾行字里塞滿了“玫瑰”“月光”“星星”之類詞語的作品總讓他聯想到夢游,那種詩歌給人一種輕飄飄的夢幻感覺,喜歡腳踏實地的樓清影很難欣賞。
不過好吧,愛情似乎總和詩歌扯上關系,樓清影在腦子里挑挑揀揀,他當然不會自己寫,主要是沒那個能力,但直接背誦現成的又好像差了點意思。于是樓清影靈機一動,把詩歌里的意象摘出來,搜羅了一些花朵和嫩草,用他在上個小世界學到的編草手藝,把它們編成了星星月亮和玫瑰,然后把這些具象化了的意象串在一起,表示這是實用主義者的詩歌。
裴狩撥弄著火堆,露宿在野外總要有人守夜。帳篷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裴狩轉頭去看,發現樓清影從帳篷里出來了,手里還拿著一串花草編織的小東西,它們被串在一個大圓環上,搖搖晃晃的樣子很像鑰匙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