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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有音,實則是對自家姑娘照單全收的好性子頗為不滿,卻又不忍心攤白來講。
知道她在別扭什么,唐薏也不急,只雙臂環于胸前,身子微微朝床架靠去,與先前那憨厚討好的模樣判若兩人,“這才剛進江家的門,每個人的習性我還沒摸透,怎么也要裝幾天傻充幾天愣。不過我是瞧出來了,江家的人,沒一個是善茬兒。”
連丫鬟都明顯不將她放在眼里,這是事實。
見自家姑娘心中有數,櫻桃那怨氣沖天的小臉露出了些許釋然,“姑娘你心里有底就行,若是讓她們欺壓下去,怕是往后的日子難過了。”
這番說辭遠在江觀云意料之外,心中暗笑,“竟還不算稚拙。”
自他掌家,府中的人還算老實,可也免不了幾許心思歪的在私底下弄些細碎的小動作,無傷大雅之事江觀云只視作不見。可自他倒了,這半年來,府中各路人等開始活絡起來,陽奉陰違不說,有些手腳也不太干凈,主子見不到的地方他們更是肆意妄為。
尤其是他這筠松居,這半前太多的腌臜入耳,他只恨不得立即起身將他們一個個的都掃地出門。
世間最無奈事不過如此,虎落平陽,縱是清醒又如何。
主仆二人有商有量正和諧,突然有巨大聲響傳來,不知是誰將房門自外用力推開,其力之大恨不得將門板卸了一般。
二人齊齊循聲望去,只瞧外間與內室相隔的博古架后,有一人影快步而來,隨即可見一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停在內室前。
唐薏和櫻桃是對生臉,少年乍一見明顯眼珠一滯,脫口而問:“你們是誰?”
尾音尚不及落地立即恍然,昨日新夫人入府,現如今這筠松居里是添了旁人了。
幾目相對,唐薏打眼瞧著他與江觀云眉眼有那么幾分相似,加上這十幾歲的年紀,便猜出他許是江家老二。聽他語氣這么沖,連掩都不掩,干脆也橫起眼目反問:“你又是誰?”
一向在府里橫行霸道慣了,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這么講話,少年的眼瞪圓了一圈,隨后上下打量唐薏,了然嗤笑起來,“你就是那個村姑吧?”
這話問的,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唐薏今日敬茶前后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連個黃毛小子都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著實有些難以按捺,梗了脖子道:“怎么?你被村姑打得滿地找過牙?嚇的留下癔癥了?見了個人就叫村姑?”
此等不經之語櫻桃好似司空見慣,那少年睖睜原處不止,床上的江觀云亦是。
“唉呀?”從未被人當面揶揄過的少年即便緩過來神也暫拿不出旁的詞反擊,只戰術性地補上一句帶著怒意的噫呵讓自己看起來氣勢不減。奈何聲嗓正變的年紀,稍不留神就憋出了鴨子叫,顯得不合時宜且滑稽。
氣氛正僵緊,大門外老遠便聽到江夫人身旁的周媽媽沖著房中招呼道:“二公子回來了!”
屋內幾人目光齊齊朝外,周媽媽快步入了門,她是體面人,見了唐薏先施禮,“少夫人,夫人聽門房說二公子回來就直奔筠松居來探望小公爺,便忙遣了老奴過來瞧瞧。”
這莽撞無禮的少年果真是江家老二江聞谷。周媽媽名為瞧看,實為拿人去江夫人面前興師問罪,他是個出了名的不好管教,一進門周媽媽便瞧出不對來了,緊忙解圍破局。
“二公子,昨天小公爺大喜的日子你不在,這是你的長嫂,咱們信國公府的新夫人。”
“就她?”江聞谷方才吃了虧,正一臉不屑,“哪門子的新夫人,一個村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