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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段南蕭終敵不過她,低頭握住被風(fēng)吹得發(fā)涼的小手,他指尖有點薄繭,觸碰時有粗糲的摩挲感。
寬大的掌心傳來溫?zé)幔~楚悅莫名安心幾分。
兩人繞過座小型假山,一片濃密林蔭后,遠(yuǎn)遠(yuǎn)見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小巧別致。
院前小道的兩側(cè),種了幾顆楓樹。
尚未入秋,樹上蒼翠的枝丫搖擺起伏,月光從縫隙間傾斜而出,打在褐青色磚瓦上。
此處極為安靜,一路朝前望去,一間木質(zhì)小屋緊閉門,窗內(nèi)隱約透出些許亮光,不仔細(xì)瞧壓根看不出。
四周雖無人修繕,地面諸多雜草清了個干凈,應(yīng)當(dāng)是有奴仆修剪清理。
行至屋子附近,葉楚悅驟然掙開緊握的手,對段南蕭做個噤聲,同他磨了許久的嘴,他才肯放開她。
她貼近墻角,屋內(nèi)寂寥無聲。
一股濃郁的檀香從門縫溢出來,仿若聽到梵音響起,又似置身于寺廟中,耳邊滿是誦經(jīng)聲。
莫非,這是段府禮佛的地方,怪僻靜的。
葉楚悅狀著膽,躡手躡腳推門而入。
“吱呀——”
不想剛開門,卻先嗅到一陣濃郁的不知名藥味,與檀香繚繞混合,聞著叫人有些頭暈。
她微微蹙眉捂鼻,繼續(xù)往里走去。
昏暗晃動的光線下,一道淺藍(lán)色消瘦的身影靜靜跪在一尊玉佛前,雙手合十,身前點上三柱細(xì)香。
他墨發(fā)披散落地,手帶佛珠,手腕干瘦見骨,指尖枯樹枝般轉(zhuǎn)動珠頭,冷光為他整個人渡上一層薄霧般的藍(lán)光。
渾身飄渺如紗,不似凡人。
這幕看得葉楚悅眼皮直跳。
原來,這地圖標(biāo)注的地方,里面藏的,不是什么寶物……
而是人?
呼吸一緊,她小心挪動步子,卻聽到一聲輕笑。
“姑娘不必緊張,我瞧不清。”
此聲好似從天外飄來,只能聽到虛弱地吐息。
她懷疑再眨眼,眼前之人會隨風(fēng)輕輕飛走。
既發(fā)現(xiàn),躲在此處倒多此一舉。
她僵硬地搭腔,“公子怎知,我并非男子。”
“若是男子,行事不會如此小心,況且……段府鮮少有男眷來。”
他放下佛珠,回眸望她,露出驚艷俊朗的側(cè)顏。
似不能視物,白如霜雪的面龐上,系了層薄薄的白紗,隱約可以窺見掩住的眼,灰蒙蒙一片。
再定睛一看,葉楚悅差點沒站穩(wěn),后退幾步。
老天奶,這、這像過頭了吧。
除去被薄紗擋住的雙眸,鼻梁挺直的角度,不厚不薄的唇,還有下顎揚起的弧度。
很難不懷疑,此人是段南蕭孿生兄弟。
孿生兄弟,雙生子……
他、他難道就是那段南星。
心驚之余,她忽地記起,方季青給她這張圖紙時的神情。戲謔里帶著幾分幸災(zāi)樂禍。
原來在那時,他就想到這般情形。
細(xì)細(xì)琢磨,段南星確不該出現(xiàn)在段府。
雙子生得相像,但站在一塊對比,一眼便能將兩人分出。
好啊,原來那方季青打的是這主意。
瞧見自家夫郎被偷梁換柱,依照原身沖動的性子,怕早就同段家鬧得個天翻地覆。屆時段葉兩家接下梁子,再鬧到朝堂之上。
最終受益的,唯有只手遮天的方家。
好一招坐山觀虎斗。
空氣凝滯半晌,段南星輕咳一聲,淡淡道。
“可是嚇到姑娘了?”
如檀木燃盡,碎香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