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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細細思索,當下便斷定,“好在淤血已經吐了出來,應當無什么大事,先抓一副藥,七日后再問診一次即可?!?
說罷,他開了道鎮定的方子遞與,段南蕭接過,拱手目送他遠走,“有勞了。”
天色已晚,饒是兩人想尋太醫問診也是難事,便試著抓些簡單藥先熬著,撐過今晚再說。
待翠桃服侍葉楚悅喝完藥后,段南蕭方才離開。
翌日,艷陽高照。
萬里無云,天幕湛藍得好似被雨水洗滌,澄凈無垢,細細嗅來,馬車外飄來若有若無的清香。
“奴婢聽聞星月湖旁的開得極好,不少官家小姐在園中賞花?!贝涮一仨?,小心扶起葉楚悅,將藥端上來。
“殿下快些把藥喝了吧,等會出去散散病氣?!?
見藥已服下,便幫她順氣,“較昨晚,感覺可好些了?!?
抬頭望去,葉楚悅披散一頭青絲,外罩層月牙白大麾,襯得雙頰愈發白嫩,微蹙的眉眼透出一股子病氣。
她放下藥碗,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死感,苦笑一聲,“死不了,微活?!?
她如今可是掰著指頭過日子。
彼時,腦海中閃出一事,她急忙摸了摸袖內,空空如也,又在馬車內翻找,翠桃問她。
“殿下可是落了什么。”
垂眼見身上換了衣裳,葉楚悅舒口氣,心道那東西應當是丟了,壓下洶涌。
“無事?!?
就當它憑空消失好了。
另一頭,段南蕭本想晚些再喚葉楚悅,卻見她房門半開半闔,應當是醒來的。
正欲敲房門,卻見一青衣婢女趕來。
送上封信,“公主今一大早出去了,讓駙馬別久等,先行去段府,她定會按時赴約。”
“她去了何處?又去作甚?!倍文鲜掃B連發問,聲音晦暗不明,不自覺顫抖一瞬。
那婢女搖了搖頭,“殿下行蹤怎會告知我等,不過,奴、奴婢瞧著馬車是往西處走的?!?
無言以對,一陣清風徐來,拂過臉頰,吱呀吹開房門,掀起地上一層細碎沙礫。
目光悄然下移,明亮的光線下,一成球的白紙團翻折滾動。
在檀木桌腳瘋狂打轉,起起伏伏,那揉皺的痕跡,顯是有人故意為之。
心頭涌上疑惑,段南蕭喚那婢女下去,抬腳便跨進房門,撿起那地上的紙團,本欲找地方將它扔去。
又是一陣好奇,她會胡亂做些什么字畫,他想著將它輕輕展開,嘴角微微上揚。
驀地,一道凌冽的字跡充斥眼前。
這字,不是她寫的。
緩緩觸及字條上內容,讀完那瞬,段南蕭瞳孔猛縮,脊背緊繃成一個僵硬的弧度,渾身血液凝固。
隨即,他緩慢抬起手,信紙在指尖微微抖動,帶著絲絲涼意。
停滯許久,他才找回聲音,沙啞顫動,“為何,為何瞞我……”
死死盯住手中的字條,似要將它燃為灰燼。
滿腔怒火翻涌而出,緊扣在上的指節青筋暴起,抬眸間,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
他早該知道的。
自那日葉楚悅入宮,她便與方季青暗有聯系,無論茶樓相遇亦或邀約賞花,她都不曾讓他知曉半分。
連同上次宴會對詩,他那些所為,傳到外人耳中,反倒成了駙馬為討瑞陽公主歡喜,拋頭露面。
是昭王心系其妹,自愿贈予寶弓。
兩人相視洽談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浮現,胸口突地傳來一陣絞痛。
他眼尾泛起層薄紅,淺瞳里氤氳出瑩光,如玉的臉生出道裂痕。
長袖忽地伸手往桌上一拂,茶壺茶盞落地即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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