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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粒蒼白著臉色晃晃悠悠地直了起來,雪白的中衣上浸出來了明顯的水跡,手緊緊地抓著床上鮮紅的床單,緊緊地,像是怕失去什么東西一樣。
蘭翔鴻、莫青和谷清站在谷粒的床前,默契的將谷粒攔在身后,給他最堅強(qiáng)的保護(hù)。
谷粒只能迷迷蒙蒙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心中萬千情緒呼嘯而過。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那么慶幸這三個人的出現(xiàn)。
一直笨拙的向自己表達(dá)愛意的蘭翔鴻、拿著羽扇風(fēng)度翩翩卻冷漠無情的莫青、以及曾經(jīng)質(zhì)問自己是不是她的親弟弟的谷清,在這一刻,全部都站在他的身邊,。哪怕他如今虛弱到馬上就要消失,哪怕對面是沖天火光之下曾經(jīng)的忠臣,哪怕他自己是史書上臭名昭著的谷粒……
他們就這樣站在自己的面前,撐起了自己現(xiàn)在的全部世界。
谷粒忽然感覺自己沒有白白地度過這孤單凄清的一千年,至少茍活了一千年的自己在死的這一刻不再像千年前那樣眾叛親離。
來吧,所有的一切他都能夠接受。
谷粒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在心里默數(shù)顧氏父女和那個小奴婢進(jìn)來的時間。
“砰”的一陣破窗聲,谷粒明顯地感覺到房間內(nèi)的空氣嚴(yán)肅了起來。
這么一想,谷粒睜開了眼睛,輕輕地說道:“你們讓開一點。”
三個人連動都沒動,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fā)出。只是沉默地站著表達(dá)自己不愿意讓谷粒出現(xiàn)的想法。
谷粒無奈地直起了身子,準(zhǔn)備穿著鞋子站起來,只是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床邊一只鞋子都沒有。他悄無聲息的撇了一下嘴,怎么也抑制不了自己唇邊綻放的笑意。
這種幼稚的行為恐怕只有蘭翔鴻能夠做出來了。
谷粒強(qiáng)忍著笑意,最后咳了出來。
蘭翔鴻緊張地回頭看著谷粒,問一句:“你怎么樣了?”
谷粒溫和地笑了笑:“沒事,扶我起來。”
他將手搭在蘭翔鴻的胳膊上,溫和地說道。
聲如叮咚清泉,溫和地讓人如沐春風(fēng),但卻帶著泰山一樣的堅定、倔強(qiáng),一如谷粒千年前的作為凡人那段短暫的生活。即便自己所愛的那個人對自己毫無溫情,但是他還是那樣熱烈的愛著,直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蘭翔鴻的身子僵硬的站著,并不回應(yīng)谷粒的一切要求。
谷粒見狀,拉著蘭翔鴻的臂膀,將自己的腳放在地上,光著腳站了起來,腿仍然是顫顫巍巍的,甚至基本不能說是站,那明明快要癱在了地上。
只是有什么辦法呢?無論他如今多么倔強(qiáng),多么想要站起,他都不能。在維持了那個像是癱在地上的姿勢不到一秒,他就徹底地摔在了地板上。
黑色的發(fā)絲遮擋著他的臉,沒有人看見他此時眸中隱含著的沉痛和諷刺。千年以后,他仍舊如同千年前一樣是個廢物。
只不過千年前他是失去了武功的廢物,千年后他是無法站起來的廢物。
或者說,他比千年前更廢物。哪怕千年以后的他沒有千年前那樣結(jié)局凄慘,但那又如何呢?
他從來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一個人,因為他已經(jīng)習(xí)慣自己走在任何地方。
莫青搖了搖羽扇,轉(zhuǎn)身將倒在地上的谷粒撈了起來,笑道:“何苦這樣難為自己?”
語氣是笑著的,只是眸中帶著的緬懷之色怎么也掩藏不了。
莫青將被自己撈起來的谷粒放在自己和蘭翔鴻中間,無奈的說道:“你真是同當(dāng)年一樣會為難自己。”
哪怕當(dāng)年的你是一個掌握著凡間糧食的、諸人生死的神仙,你也總是難為自己。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