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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別有深意地看了看灑在谷粒身后的那圈月光,微微笑著呢喃:“你果然也在看著呢。”
雖然聲音被莫青刻意壓低,蘭翔鴻卻仍然聽到了這句話。
他沉默地看著那個被月光籠罩著離去的月白色身影,好似他們才是天造地和的一對,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偷,偷到了短短不到一個月的幸福。
直到月白色長袍離去,直到月光隨著月白色長袍離去,蘭翔鴻才開口了:“你是他派來的人?”
莫青不緊不慢地搖了搖手中的羽扇:“你以為呢?”
“果然,”蘭翔鴻抬起頭看著那輪月亮,若有所思地微微說道,“你說,他這個樣子能對付得了她嗎?”
莫青一直不緊不慢地搖著的羽扇,停了下來,連嘴角一直掛著的若有若無的笑意也收了起來。不過眨眼間,那個羽扇就又被搖了起來,嘴角的笑意也放大了些許:“那你說,憑你的能力能夠在這個地方護他周全嗎?”
“你什么意思?”蘭翔鴻愣住了。
莫青那羽扇搖的更是歡暢,連嘴角的笑意也控制不住的放大了,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諷:“將自己的姐姐認成是奴婢,你和谷粒的眼神不怎么好。”
蘭翔鴻聲音猛地拔高了些許:“你說什么?”
“那日你們見得所謂‘奴婢’是谷粒生前的姐姐,她才是谷清。”
什么?!蘭翔鴻的眼眸中劃過不可思議。
“你看,她是多么可怕。連一個人死后的記憶都能干涉,你確定還要與她繼續合作嗎?”
蘭翔鴻看了看一刻不停地搖著羽扇的莫青:“為什么不呢?”
至少,她能幫助自己跟所愛的人在一起。
聽到這話,莫青的嘴角仍然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這樣啊,就算你的記憶也被篡改嗎?”
蘭翔鴻定睛看著莫青,微微地笑了笑:“那又如何呢?”
他的前世,不過是谷粒的影子。
而那個影子,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蘭翔鴻。
他就是蘭翔鴻,哪里是天上的那輪月亮所能代替的?
至于記憶,如果能夠跟自己所愛在一起,沒了記憶又能如何?
自己只想在每天早上醒來的那一刻看到他的面容,睡眼惺忪也好、清冷平淡也好,那都是自己所愛的谷粒。
如果他愿意為自己洗手做羹湯,兩個人在小小的廚房里,一點一點地為自己的三餐做準備。只要這樣一想,就感覺生命被一點一點的填滿了。
記憶,不過只能讓自己回憶起,當年他是如何被皇上傷害地淋漓盡致,那顆心是怎樣變得千瘡百孔,而自己毫無辦法;
記憶,不過只能讓自己看到,當年谷粒是如何在一次一次地傷害中,若無其事地找一個無人的角落,像個小獸一樣靜靜地舔舐受傷的傷口,而自己只能徒勞地看著;
記憶,不過只能讓自己感受到,谷粒在那場戰爭中倒下,失去所有希望的心灰意冷,而自己只能給他一個毫無溫度的懷抱;
記憶,不過只能讓自己想到,當年顧大人行刑完成后,谷粒一個人走在長街上被砸壞雞蛋、碎葉子,而自己只能看著、感受他的絕望;
這樣的記憶,要他干什么呢?
想到這里,蘭翔鴻笑了起來,像個將要得到自己一直期許著的糖果的孩子一樣:“你看,他當年是如何欺負谷粒的。你以為谷粒還愿意隨他走嗎?”
“為什么不愿意呢?”
“他不會愿意的。”蘭翔鴻斬釘截鐵的說道,那唇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蔓延開來,“他說過,千年前和現在的蘭翔鴻,誰對他好,他就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