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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遙嘴角上揚(yáng)，云淡風(fēng)輕道：“我不怕苦, 將軍能在這里這么多年，我也可以。 ”

“況且我相信，只要有將軍在，定會護(hù)這里的百姓百年安寧！”

沈翾淡然一笑。

他不過一介臣子，如何能護(hù)他們百年安寧？

沉默一瞬，沈翾漫不經(jīng)心道:“世子初來乍到難免新鮮，再待兩個月，怕是就要?dú)w心似箭了。”

葉川遙彎了彎唇角，不置可否：“也許吧。”

以后的事，誰又知道呢？

月明星稀，輕風(fēng)送涼。

城墻之上，葉川遙和沈翾相依而坐，遙望萬家燈火映出點(diǎn)點(diǎn)明光。

葉川遙托著腮，遠(yuǎn)遠(yuǎn)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嗓音愉悅道:

“從前，我也喜歡晚上出去亂逛，總覺得星月華燈之下，做什么都更有趣些。”

“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他看向沈翾:“對尋常百姓來說，這樣安寧的日子，便是他們最想要的吧？”

沈翾眉色淡淡地眺望著遠(yuǎn)方，看不出情緒，只輕聲道:“百姓疾苦隱于浮華之下，一時的安寧已彌足珍貴。”

葉川遙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他問:“若日后時局安穩(wěn)，將軍想要過什么樣的生活？”

沈翾遙望長街燈火，眼底陷入一片幽深之中。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問題。

微風(fēng)拂過發(fā)梢，許久的沉默后，沈翾緩緩道:“若天下豐樂，便長歌慢行于這天地間吧。”

他的聲音很輕，仿若獨(dú)自呢喃，轉(zhuǎn)眼便消散于風(fēng)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葉川遙仿佛在沈翾幽深的眼底窺見了一縷向往之色。

雖轉(zhuǎn)瞬即逝，卻綺麗如虹光。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著道:“那到時我陪將軍一起。”

“咱們可以去漓州，聽說那里的水都綠如翡翠！”

“還可以去宴州吃海味，去寧江賞百花！”

沈翾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葉川遙口中的畫面。

光是想想，便覺得極美。

從前，他從不做期許，不曾為過往后悔，也不輕易許諾未來。

可這一刻，卻也不禁生出一絲憧憬，想那如風(fēng)一般的自在逍遙。

他不是圣人，也并非無堅不摧，也會累，會怕，會痛苦，會不甘。

可他不能將這些顯露出來，日子久了，連他自己都快忘了，原來他也有渴望的東西。

沈翾壓下心中百轉(zhuǎn)千思，低頭輕笑一下，柔聲道:“好，那一切便聽從世子安排。”

“嗯！”葉川遙開心地笑起來，眼中柔光熠熠生輝。

“說好了啊，可不許反悔！”

*

宜州，蜀郡。

西街上，一名少年正騎馬快奔而來，身姿俊逸如風(fēng)，引得路人紛紛回望。

行了一段后，終于在一家客棧前停下。

少年利落地縱身下馬，發(fā)尾瀟灑地擺了擺，沖屋里高聲道：“小二，把馬拴好，再給小爺上幾個可口的小菜！”

“好嘞，您里邊請！”

少年拂衣而坐，將茶盞倒?jié)M后一飲而盡，一路的奔波勞累終于散了幾分。

小二很快端了酒菜上來：“客官慢用！”

這頭剛答對好，門外又走進(jìn)來另一位身著華服的少年，一邊朝里面走，一邊喊道：“小二，給本少爺來壺好酒！”

小二立馬笑臉相迎：“好嘞，公子里面請！”

可方一回頭，當(dāng)即愣住，趕緊賠笑道：“實(shí)在對不住了公子，這桌子全滿了。”

“要不您跟這位公子擠一擠，將就一下？”

“也行。”后進(jìn)門的少年爽朗一笑，瀟灑落座。

陸清玖手里捏著酒杯，漫不經(jīng)心地抬頭，冷著臉道：“小爺同意了嗎，你就往這兒坐？”

少年莞爾笑笑，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酒，清聲道：“哎，相識即是緣分，公子何必如此小氣？”

“在下季如風(fēng)，不知公子怎么稱呼？”

陸清玖嗤笑一聲，既用化名至少用點(diǎn)心吧。

他打量對面一眼，扯起嘴角道：“姑娘，你不會以為，穿了一身男子的衣服便是女扮男裝了吧？”

季如風(fēng)瞪大了眼，吃驚道：“你，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陸清玖繼續(xù)喝自己的酒，哼笑道：“回去好好照照鏡子吧，此地?zé)o銀三百兩，還是別白費(fèi)功夫了。”

季如風(fēng)眉眼彎彎，也不氣惱，嗓音清脆道：“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你叫什么名字，是蜀郡人嗎？”

陸清玖沒回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后起身道：“這壺酒送你了，姑娘自己慢慢喝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