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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翾松手將人甩開,吩咐道:“把人看好。”
他半刻不再耽擱,即刻回房飛鴿傳書南桑,以盡快搜尋羅二下落。
另一邊,葉川遙一個人漫無目的在園子里閑逛。
因著擔心父親,心里一團亂,便走到藏書樓,想尋幾本書帶回去靜靜心。
將軍府的藏書樓匯集天下名籍,品類齊全,浩如煙海。
而其中又以兵書輿圖居多。
葉川遙挑揀幾本,目光游移之時瞥見《陵川戰(zhàn)記》,便信手取了來。
他小心翻看,目光漸漸凝在一處。
書中記載了這些年來發(fā)生在陵川地界的大小戰(zhàn)事。
就算不曾親眼所見,字里行間卻能讓人想象出當時畫面。
是金戈鐵馬,氣吞山海。
亦是馬革裹尸,血流成河。
書頁空白處寫滿批注,字字工整,詳盡周全。
葉川遙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沈翾端坐在桌案前提筆的模樣。
不知那時,他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寫下這些。
又是如何摒棄傷痛,重整旗鼓,讓萬千將士終不至枉死。
葉川遙看得仔細,眉間眼底不自覺地漫上一縷傷痛。
身后何時站了人竟也不知。
直到熟悉的嗓音落至耳畔,他才恍然回神,側過頭去看身旁的人。
“在看什么,這么入神?”沈翾垂眸,視線落在翻開的書頁上。
葉川遙將書合上,唇角扯出一絲不明顯的弧度:“隨便看看。”
沈翾抬眼,略感意外:“世子喜歡兵書?”
葉川遙點點頭,并未隱瞞:“嗯,只是從前看得不多。”
父親想他做個文官,不求封侯拜相,只求一世安穩(wěn)。
平日里先生教的也多是輔政之道,鮮少論及兵法。
他雖自己尋了些兵書,卻苦于無人指點,只得自行參悟。又未有機會得見實戰(zhàn),終是紙上談兵。
沈翾輕笑,嗓音里漫上幾分平日里少有的溫和:“世子既喜歡,那便多挑幾本,一會兒讓人送去云水閣。”
“好。”葉川遙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將軍,你……”
話未說完忽地頓住,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嗯?”沈翾疑惑出聲。
葉川遙深吸一口氣,嘴里喃喃道:“沒什么,就是……”
心疼你。
一想起那些衣食無憂、美夢安然的日子里,他卻在戰(zhàn)場上刀尖舔血,一個人背負著朝廷使命和幾萬條將士的性命,葉川遙就心疼得快喘不過氣。
同旁人一樣,從前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
身為大將軍,帶兵打仗,本就是職責所在,理所應當。
且行軍打仗這件事離他們太過遙遠。
于他們這些世家子弟而言,再慘烈的戰(zhàn)事,也不過閑情之時的幾句感慨罷了。
又有誰會真的在意?
可如今看著沈翾,他卻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些歲月靜好。
沈翾家世顯赫,人又生得英俊瀟灑,他原本也可以只做個無憂無愁的世家公子。
也可以溫潤如玉,纖塵不染。
可他卻為了這天下過得那樣苦,刀尖舔血,到頭來還要遭朝廷忌憚,奸人陷害。
憑什么?
葉川遙壓下心底酸楚,低頭將頸間之物取下,置于掌心,遞到沈翾面前。
“將軍,這個送你,當作我給將軍的謝禮。”
沈翾垂眸看向白皙手掌上的平安扣。
通透瑩潤,應是戴了許久。
他停頓一息,看不出情緒,只緩緩道:“既是貼身之物,又如此貴重,世子還是仔細收好。”
葉川遙聞言抿唇蹙眉,聲音低了下去:“將軍可是嫌棄?”
“……”
沈翾看著對面一臉落寞的人,喉結輕滾:“我并非這個意思。”
“既不嫌棄,將軍安心收下便是。”
葉川遙抓起沈翾的手,不由分說將平安扣塞進其掌心,十指交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