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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平靜,早在引誘土匪去搶糧草時就知道這是他們該有的下場。他聽聞這群土匪在還沒有攻破府衙糧倉時,曾以人肉充饑,罪惡滔天,惡貫滿盈。
他熟悉地形,只身藏起來躲過了大范圍的搜捕,換掉了身上襤褸衣裳準備充當一個普通農夫。壞就壞在他突然憂心那個被他帶到雍州來的女人,熙王如此嗜殺,那女人在他手里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他重新返回去,在兵營附近城鎮徘徊尋找潛入熙王身邊的辦法,他沒有想到熙王會這么快回京,跟他的人馬在鎮子里相遇了。
曉秋一下馬車就與他對上了正眼,直到那個男人對著她笑了笑迅速轉身混入人群中,她才反應上來。
“是他……”她還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周君澤眉尖一動,轉頭問她:“是誰?”
“是剛才那個穿灰衣服,高個子的男人……”曉秋越說越肯定,“一定是他,我記得的……”
周君澤沒有多問,翻身上馬揚起馬鞭:“滾開!”
鎮上客棧小二被他馬鞭抽了一下狼狽滾在地上,等他爬起來再看時,周君澤連人帶馬已經消失了。
隨即,有馬從他頭頂跨過,一陣繁雜急促的馬蹄聲過后,客棧門口只剩下客棧小二與曉秋。
汪禮的馬就在鎮子口,他一吹口哨馬自動跟過來。身后的馬蹄聲就在耳邊了,他上馬后夾著馬肚子,彎腰在馬鞍上取下連弩,憑著聲音的方向扣動了機關。
身后馬蹄聲一陣凌亂,他趁著這個空檔快馬加鞭往能逃脫的方向奔去。
汪禮是用□□的老手,那弩矢方向刁鉆,周君澤沒能躲得過去,右肩頭上中了一箭。
他好像沒有痛覺,左手發力拔出弩矢隨手一扔,單手拉著馬韁,一踢馬鐙再次追上去。
這是一場漫長的追逐,右肩不斷有溫熱的血液涌出,雪白的地面反射著刺眼的光,他快要看不見了。
失血讓他大腦昏沉,周身發冷,前面馬背上的人都有了重影,他看見,他似乎回頭望了一眼,然后整個人突然間就消失了。
周君澤反應不上來,直到他的馬在懸崖邊上驀然停住,將他整個人甩出去。
他單手緊緊攥著馬韁,在懸架峭壁上撞了一下,馬被他的力道差點拉下懸崖。他勉強找了一個可以站住腳的地方,額頭貼著石頭,耳邊沉悶的馬蹄聲逐漸迫近。
他暈沉地想,是不是,又少了一種盡快找到薛嘉蘿的可能。
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才能到頭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以后基本上還是隔日更哦,今天調整一下。
☆、早產
薛嘉蘿最近變得特別貪涼怕熱, 一旦感覺到燥熱就眼淚汪汪沒精打采的,薛嘉芫命人把瓜果浸在井水里冰鎮過后, 切成塊喂給她。她一邊用帕子抹掉薛嘉蘿鼻尖上汗珠一邊說:“聽有經驗的嬤嬤說,阿蘿這么怕熱, 肚子里可能是小郎君?!?
薛嘉琦皺眉道:“那可就不妙了。”
“只希望阿蘿離開時熙王并不知道她懷有身孕,對阿蘿的執念淡了就好說了,不然我們可經不起他再一次挨家挨戶找人?!毖诬菊f, “那個姓梁的老婦人,我派人去打探過,說阿蘿剛到她那里她請了好幾次大夫, 因為阿蘿身上有傷。但我問阿蘿熙王是不是對她動粗, 她又搖頭了……不知道她身上的傷怎么來的?!?
“阿蘿能知道什么……”薛嘉琦說到一半看見薛嘉芫的眼神,“好好好, 我們阿蘿什么都知道,她說沒有就沒有?!?
房間內安靜了一陣,薛嘉蘿吃完了碗里的剝好皮的冰鎮荔枝,戀戀不舍地連碗沿都舔了舔, 突然間她神情一凝,手放在自己肚皮上。
“是不是又胎動了?”薛嘉芫也跟著摸了摸, “呀, 真的動了,真棒!”說完就親了親薛嘉蘿。
頭一次胎動時薛嘉蘿被嚇著了,哭了好久,后來一旦肚子有動靜薛嘉芫就會立即夸她親她, 讓她明白肚子會動是個好事情,這才讓她平靜接受了胎動。
薛嘉琦趁著這個工夫悄悄走了出去,直到周圍無人時,他臉上的笑容才敢徹底放下來。
沒人知道阿蘿的肚子對他而言有多刺眼,仿佛一根針,扎得他無法安寧。
他接受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熙王在十天前已經回京,卻始終沒有露面,朝臣覲見也是回絕。薛嘉琦為了避免暴露,自從汪禮離開后沒有試圖聯系,不知道他與熙王在雍州是不是碰上了,也不知熙王有沒有察覺到自己中計了。只聽說別人說他在雍州剿匪赫赫有功,連薛清都道他天生的暴戾之氣這次才用對了地方。
聽下人回報薛清早他一步回了府,薛嘉琦腳下變了方向,朝著書房走去。
薛清剛剛換下官袍,一邊理著袖子一邊說:“找我何事?”
“父親可是從宮中歸來?”
“是,與孫晉多說了兩句?!毖η遄?,“陛下開蒙晚,學業不精,還逐漸起了反抗之心,也不知是誰教唆的……直到熙王回來才好一些……”
薛嘉琦正要說起周君澤:“兒子聽說熙王住在宮里?這……合適嗎?”
“熙王在雍州受傷了,在宮里養傷,要不是傷的嚴重,我猜殿下也不愿意住在宮里?!毖η逭f,“我直到今天才見上一面?!?
“如何?”
“什么如何?”
“當然是熙王?!?
薛清看著他:“怎么突然問起了熙王殿下?”
薛嘉琦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了,他太恨周君澤,一時疏忽大意了。
“兒子只是想起了阿蘿,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
“阿蘿當然是好好的在王府里有人照顧。”薛清皺著眉不愿多說,“還有事嗎?沒事就下去吧。”
薛嘉琦心中冷然一片,多想告訴他,阿蘿現在是什么樣,她是如何“好好的”待在王府里的。他拼命忍著回到自己院子,姚文倩一連叫了他許多聲他才回神:“怎么了?”
姚文倩已經從剛才的笑容滿面變成了笑容勉強:“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幾聲了也不理我。”
“一些公事?!毖午氩黹_話題,“言哥兒呢?”
“剛才奶娘抱走了,說母親想言哥兒了?!币ξ馁挥盅a充說,“奶娘就在你面前抱走的,你沒有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