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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禮的大半張臉都被包著,只有一雙眼睛露出嘲諷。
曉秋再問:“那汪大哥今后去哪兒?”
“誰知道呢,我們因家鄉受災才跑出來。或許回家,或許再四處游蕩,搶個跟你家小姐那么漂亮的賣了,你就算了,不值錢……”
曉秋聽不下去:“我們就此別過了。”
汪禮聞言莫名嗤笑了一聲。
曉秋扭頭就走,越走越快慢慢跑了起來,快進村子時,她忽然回頭大喊:“王八蛋!”然后一溜煙鉆進最近的屋子了里。
汪禮在村口等了一會見曉秋沒有出來,他調轉了方向。
“放了?”
“放了。”
汪禮三個同伴擠眉弄眼:“這么干脆?還以為大哥得磨嘰一陣呢,朝夕相處這么多日子了,沒一點舍不得?”
汪禮懶得理他們:“從今天起我們就此分頭走,都記得找個地方把身上的流民衣服換了,注意口音別露馬腳,三個月后身后無人跟蹤確定安全了再各自回家。”
“汪大哥你呢?”
“我要在附近多停留幾日,直到那什么王爺找來,如果他發現中計要回京,我可以想點辦法將他多拖一陣。”
三人聞言肅容道:“大哥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們快走。”
押送糧草的軍隊太過龐大無法快速行軍,周君澤日夜煎熬,最后決定留了可靠之人看管,他帶著十余名侍衛先一步前往北方。
他們速度非常快,幾乎晝夜不停,不出五日就到了發現薛嘉蘿披風的地方。
周君澤早先派出來的侍衛一直在原地待命,他指著發現披風的地方說:“卑職是在那顆樹下發現披風的,樹旁邊還有篝火遺留,應該離開不過兩日,于是屬下將人分成三撥,除了向您回稟消息與留在原地的,還有五人追尋痕跡往北去了。”
周君澤催馬上前,圍著那棵樹轉了幾圈:“找到披風那幾日,天氣如何?”
“風大,陰冷,但是好在沒有雪。”
“那么冷的天,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生火?”
侍衛遲疑了一下:“我們一路打探過來,得到可靠的消息說那是四個北地而來的土匪。土匪身強體壯,又習慣了雪天,所以卑職認為他們在這里休息還是有可能的。”
土匪身強體壯,但薛嘉蘿并不是。她受不了這種天氣,受不了長時間奔波,甚至可能在看到四個陌生男人那一刻就崩潰了。
“退下。”
侍衛聽周君澤忽然這樣說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看了他一眼,熙王面無表情盯著樹下篝火痕跡瞧著,侍衛有些疑惑牽著馬退到了林子外面。
腳步聲遠去了,周君澤再也堅持不住,捂著胸口在馬背上趴下去。
那把鈍刀子又出現了。
他弓著背,額頭貼著馬鞍,全身緊繃到了極致忍耐著。他無法緩解這種磨人的疼,胡亂在馬鞍上抽出劍,用手緊緊握著刀刃。
會好的……會找到的……
他急促喘息著,不斷這樣告訴自己。
天色漸暗下去,樹林里空無一人,只留下雪地上凌亂馬蹄印與猩紅色點點印記,蜿蜒向著北方。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要結束了。
這一段時間更新更的我頭昏眼花,明天說什么也要歇一歇。
☆、秘密
從北地而來的四個土匪一路張揚, 在沿路留下許多曾到過這里的痕跡。打家劫舍,防火燒了人家馬廄, 還多次尋事滋事,稍稍一打聽就能知道他們的去處。
周君澤在小村口等著, 他的侍衛從村中人家出來,騎馬而來,道:“他們來過, 半夜闖進村中寡婦的門搶了糧食。當時動靜很大,四周鄰居都醒了,的確看到領頭的馬背上用披風裹著一個人, 說看身形應當是個女人。”
周君澤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聲音平直地問:“然后?”
侍衛略一停頓:“他們搶了糧食后就離開了,那女人……是被領頭的土匪抱著的……”
“我問你這些了嗎?”周君澤打斷了他, 眼神倏然陰冷。
侍衛立即跪下:“殿下恕罪。”
周君澤看著他頭頂,過了一會又繼續看著遠方:“她情況如何?”
“卑職也問了,說女人從頭到尾蓋著披風,沒有露臉, 只是出聲求土匪快點走。”
快點走?
她愿意說話了嗎?明明在京城時,周圍人小心翼翼哄著她都不肯開口的。他后來找到去六平山別院給薛嘉蘿看過病的大夫, 那大夫說薛嘉蘿不能張口說話可能是罕見的急癥, 只在書里見到過,也沒有治愈的辦法。
難道這段日子在恐懼害怕中反倒讓她能說話了?
周君澤沉思了一會,一拉馬韁,調轉了方向:“去下個村子。”
黑色斗篷映著他的臉, 眉眼鋒利,蒼白陰森,沒有一點人氣。
薛嘉芫也發現薛嘉蘿不會說話了,不管怎么哄她逗她、引著她說話,她能明白她的意思,但就是只笑不說話,那副神態很像在說“你看,我笑了,我明白的,我只是不想說”。
眼神嘴角邊隱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懷有心事的女人,而不是離家前笑得口水都能流出來的傻丫頭。